「你問我怎麼演繹我自己方亞芬的《梁祝》？當然不一味復刻，首先要用真情，因為祝英台跟梁山伯的情感絕對是真的。」—— 演祝英台的方亞芬
梁祝故事家喻户曉。一對粉衣蝶影翩躚於越劇舞台，莊周蝶夢、淒美愛情故事，常演不衰。
新年前，受香港藝術節邀請到浙江台州看了上海越劇院（上越）的幾齣經典包括袁范版《梁祝》，感受頗深。越劇是中國五大戲曲劇種之一，除了見識大量年輕觀眾攜「長槍大炮」相機入場看戲，未完場已衝到台前等謝幕近距離見偶像，高分貝的歡呼夾雜淚水，熱度不遜於Mirror 演唱會。
「經常更有年輕觀眾散場後不願離去，偷偷藏身於劇院廁格為再看演員一眼。保安們已習以為常，不時要到廁所驅趕。」上海越劇院副院長柴亮節回憶說，更指曾有越劇在年輕觀眾群的平台分享直播，動輒過千萬人付費觀看。再看春晚的越劇演出、於《新龍門客棧》反串獲戲曲「最佳男主角」的越劇女演員陳麗君風靡藝壇，見證百年越劇不衰，反牽話題成熱潮。
《梁祝》之美歷久彌新，《梁祝哀史》在越劇孕育發展期已是戲膽，《梁祝》亦是上越四大名作之一。袁范版《梁祝》更已絕跡舞台60多年，這次首度在香港亮相實屬難得，究竟其經典在哪？我跟主演們聊過。
袁范版《梁祝》 創港首部百萬票房電影
回一回帶，1953年，由袁雪芬與范瑞娟主演的《梁祝》為中國第一部彩色戲曲藝術電影，享譽國內外，當年國泰戲院一連放映了107天，票房收入超110萬港元，是在港放映的電影中首部過百萬票房的電影。近年上越復排此絕跡舞台60多年之「袁范版」《梁祝》，以緊湊劇情和鮮明人物，帶領觀眾從俏皮的〈十八相送〉遊走至淒婉的〈樓台會〉；再到悲壯的〈山伯臨終〉，最後以〈化蝶〉畫上浪漫句號。
觀映感受是曲調蕩氣迴腸，由著名范派小生 #章瑞虹（被譽為越劇梁山伯「代言人」），及著名袁派花旦 #方亞芬 擔大旗，聯手演繹梁祝傳奇，功底深厚，將這段傳唱千古的故事詮釋得入木三分，動人情腸。最難得是特意恢復了〈送兄〉和〈英台哭靈〉等袁范版特有的經典場口，觀眾不容錯過。
「除了疫情阻斷的哪幾年，上越基本上每年、甚至一年要去幾趟香港。其實香港觀衆對上越這些劇目也是耳熟能詳，尤其對傳統戲的接受度和熱度都很高，比如說《紅樓夢》、《梁祝》。」暌違15載，上越再次登香港藝術節的舞台，柴亮節對此十分期待。除了袁范版《梁祝》，2025年適逢建院七十周年，上越這次訪港還會帶來《家》、《碧玉簪》以及折子戲專場，雲集單仰萍、章瑞虹、方亞芬等四位梅花獎得主及國家一級演員，更特邀重量級越劇名家趙志剛等回巢演出，淋漓盡顯越劇宗師流派傳承。
復刻〈送兄〉、〈英台哭靈〉經典場口
上海老戲迷流行一句話：「京劇聽老生，越劇看小生。」章瑞虹說，袁范版梁山伯特別內斂含蓄，卻不失深情。
「這次我們帶來香港的袁范版《梁祝》特別增加了『送兄別妹』和『英台哭靈』這兩折，兩個版本都集中描寫梁祝堅貞的愛情，也突出了越劇江南美和女性美的劇種特點，同時又有上越一貫的浪漫主義與寫實主義相結合的藝術風格。」章瑞虹說，袁范版《梁祝》的梁山伯，比較沉穩委婉、質樸含蓄。「例如《送兄別妹》這一場，就更多了一些欲抒還收的這種克制，一切盡在不言中的誠渝愛情，也是越劇一種東方愛情的內心戲處理方式。」
袁雪芬是上海越劇院創辦人，亦是方亞芬的恩師。2012年，後者為紀念老師逝世一周年而復排此劇，把袁老師最經典的「袁三哭」之「英台哭靈」重現舞台。
「因爲有電影版袁、范老師的電影在前，我們以此為基礎做了很多的時宜補缺，因爲電影就一個多小時，舞台要呈現兩個多小時的戲，所以以前拍電影的時候就是把『哭靈』給去掉。但袁老師的『袁三哭』（即《香妃》哭頭、《梁祝》哭靈、《一縷麻》哭夫）很有代表性，作為袁老師的學生，我當然非常希望能夠把這一則放上去。」
袁三哭Vs 梁山伯的克制
「你問我怎麼演繹我自己方亞芬的《梁祝》？當然不一味復刻，首先要用真情，因為祝英台跟梁山伯的情感絕對是真的。」 方亞芬形容，在她眼中，祝英台不是一般的千金小姐。「她絕對平時是一個調皮搗蛋的人，很有一點這種中性的風格，要不然出去不要說三年，三天三個小時就被人家識破了，所以她一定很聰明機智，帶點男性的豪爽。」
方亞芬形容，由於梁祝是民間故事，所以更符合用袁派唱腔來演繹祝英台。「她和梁山伯之間是真情實感，其中袁范版《梁祝》中有一個『送兄』的場景，這是以往版本中都沒有的，這一段非常經典，既好聽又好看，演起來身累心更累。」
上海越劇院-袁范版《梁祝》
日期：3 月 2 日 19：30
地點：香港文化中心大劇院
撰文、拍攝：鄭天儀
部分劇照由香港藝術節、上海越劇院提供
延伸閱讀：
【香港藝術節訪問1】重構話劇經典 李六乙的新版《雷雨》 胡軍：舞台上獲得真正的自如
【香港藝術節訪問2】國家大劇院管弦樂團來港獻藝 音樂總監呂嘉：多面向變奏塑造當代精神
【香港藝術節訪問3】上海越劇院袁范版《梁祝》 復刻絕跡舞台60多年經典
【香港藝術節訪問4】花甲名伶 再繹青春悲歌 上海越劇院《家》原班人馬香港重聚
||如果喜歡我們的內容，請把文化者 The Culturist專頁選擇為「搶先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