瑞士國寶級當代藝術家Alberto Giacometti(阿爾貝托・賈科梅蒂,1901–1966)曾創下超過一億美金天價拍賣紀錄的雕塑作品《行走的人 I》現正在台北展出!
Giacometti連同西班牙藝術家Joan Miró(胡安.米羅,1893–1983)及美國藝術家Alexander Calder(亞歷山大.考爾德,1898–1976)的標誌性雕塑及平面作品,現正集合在台北富邦美術館作珍貴展出。三位名家曾經歷二戰洗禮、並著力以創作探討生存狀態,這次展覽正為聚焦於他們戰後時期的作品。
Giacometti以瘦長的人像,反映戰後蕭條寂寞的狀態,標誌著人類命運的不確定性;Calder則融合工程與藝術,撩撥著人類視覺、美學、空間和大自然的界線;Miró更銳意打開天馬行空的幻想,以抽象的符號提供逃離現實的喘息空間。
展覽由富邦美術館與法國首個現代及當代藝術基金會Fondation Maeght(瑪格基金會)合作策劃。Fondation Maeght於法國藝術界的地位舉足輕重,其與大量現當代藝術家均維持良好和緊密的關係,像這次展出的作品均由藝術家本人親自贈予基金會。基金會創會一百多年來,幾乎從沒借出藏品作展覽之用。這次透過富邦美術館館長翁美慧與團隊遠赴法國參訪,讓多個難得曝光的作品能作海外展出。

善於投影孤獨的城市觀察者:Alberto Giacometti
生於1901年的Alberto Giacometti,在這次展覽裏共佔11件相關作品。對於本來對人類的觀察就十分敏銳、又曾經歷過殘酷戰爭年代的Giacometti來說,人類在朝不保夕的時代裏如何安身立命、甚至邁步向前,是他經常思考的命題。
面對這樣的思考,他以來回塗抹修改、刮除和重塑等方式,於雕塑上予以回應。凹凸不平、身體細長的人體雕塑,是Giacometti為人所熟悉的藝術印象。他留下來的作品不多,像囊括曾創下超過一億美金天價拍賣紀錄的《行走的人 I》系列全數亦只有7件。這系列的發想,來自Giacometti戰後開始接公共藝術案後,喜歡在城市裏到處探索和觀察;他尤其對於在城市中行走的人們很感興趣,像《三個行走的男人》就銳意捕捉著戰後都市疏離而寂寞的人際關係。而《站立的女人 II》更是非常突出的存在,作品高約三米、也是Giacometti創作生涯裏最大型的雕塑作品。
1929年,Giacometti曾參與超現實主義群體,打開了早年的藝術生涯。展覽現場正正展出3組Giacometti珍貴的早期作品,其中一組是《匙型女人》,顯示Giacometti早期受非洲和埃及藝術影響,並選擇簡化肢體和以抽象形狀呈現人體;另一組《無形之物》對Giacometti的重要性,在於凸顯著其曾深耕於超現實主義,並以這此作為其藝術風格的分水嶺,其後便開始聚焦於觀察人的形體狀態、打開後期為人所知的人體雕塑系列。
把抽象具象化:Joan Miró
踏入緊接的部分,眼前色彩突然變得豐富明亮起來,因為這是屬於Joan Miró的展區。
1893年,Miró 出生於西班牙巴塞隆拿的一個工藝家庭。父親是金匠、母親則來自木匠家庭,其審美觀可說是從小就透過雙親自然地培養起來,除了入讀巴塞隆拿的藝術學院、更在1920年移居巴黎,與同樣喜愛藝術的朋友作伴。Miró從小因父親的薰陶而著迷於天象,而自幼成長於農村的他也跟Giacometti一樣喜歡觀察環境,尤其身邊的人物和動物;他把這些在意的事物通通化為圓點、線條、星星和眼睛等抽象的符號,再結合天馬行空的構圖和鮮豔的顏色,成為獨樹一幟的風格。
Miró早期受野獸派和立體派影響,畫風顏色強烈、線條起伏鮮明;後來他也曾走向具象和寫實主義,在作品裏非常注重細節,並漸漸發展出自己的圖形和符號語言。在欣賞他的雕塑前,可以先看看牆上的石版畫原作。現場可見均為Miró較為後期的作品,除了繼續以大量抽象線條和圖形構圖,也用上像手印和把顏料傾倒甚至潑灑等多元的方式進行表達。
版畫以外,這次亮點還有十分具份量的巨幅掛毯作品《無題》。這幅長年典藏於法國瑪格基金會、已長達20年沒有公開展出過的作品,難得地跳脫版畫媒介展現Miró的創作巧思;離遠察看時,只會感覺這是Miró一份尺寸較為巨型的作品;然而近距離觀賞時,又會被Miró彷如複製貼上一樣的功力,把標誌性的用色、符號和自由的潑墨效果,直接從版畫搬到編織作品上而深深驚艷。羊毛編織的垂墜感,也讓作品顯得非常具生命力。
Miró晚年在繪畫上趨向以更簡單的線條和圖形作畫,也喜歡以日常器物為靈感進行雕塑創作。像現場展出的銅雕作品《逃離的女孩》靈感來自於把水龍頭、平底鑊和假人模特組裝在一起,成為詭譎卻具生命力的展現。而在幾尊顏色鮮豔的雕塑作品旁邊,更佇立著一尊顏色和風格顯得大相逕庭、外表有點像卡通人物的巨型雕塑。首次在亞洲曝光、創作於1970年的彩繪青銅雕塑《人物》並非以描繪具體的人類為目標,而是旨在以抽象的肢體和氛圍,凸顯Miró晚期對於生命的無以名狀、一種難以被清晰定義狀態的反思。
讓雕塑動起來的第一人:Alexander Calder
延續色彩斑斕的氛圍,展廳最後的部分為最早讓雕塑動起來的美國藝術家Alexander Calder。
1898生於賓夕法尼亞州的雕塑世家,讓Calder自小就被藝術和金屬工藝的環境包圍;小時候為妹妹的玩偶製作飾品、更曾以銅片為家人創作雕塑,種種日常創作的累積讓Calder對於日後成為工程師的志向非常清晰。Calder後來曾在理工學院學習機械工程,也到紐約和巴黎習藝,「工」「藝」並行的理念,為其融合工程與藝術創作的獨特風格奠定基礎。
來到展區中心,讓人無法忽視的重點作品《尾翼》、與掛在斜對面的作品《三顆黃色太陽》均為風動雕塑。《三顆黃色太陽》原為懸掛在法國瑪格基金會館內,靈感來自於呈現外太空星體流動的感覺;而《尾翼》則原為置放在館外的花園,意為呈現地心引力的概念。兩份作品寓意著呈現「一天一地」的畫面。
從1931年創作出首件能因為環境因素而自由改變姿態的作品開始,Calder的風動雕塑的標誌性,在於把雕塑的可動性給重新定義。像《尾翼》和《三顆黃色太陽》均由輕量的金屬片和連桿構成,作品的形態會隨著光線、空氣流動和環境影響等因素而產生改變。雖然這次因展出於密閉空間,觀眾難以親眼見證作品動起來;但正因為《尾翼》如靜止雕塑般所呈現的平衡姿態,讓Calder對於雕塑結構的精密計算,能更具象化的呈現於觀眾眼前。
雖然眼球幾乎都會被風動雕塑奪走,但也別忘記花時間看看特別展出的平面作品。現場展出的水彩和石版畫為Calder晚期創作,可見以Calder偏愛的搶眼三原色搭配黑白為主,並結合抽象的線條和幾何圖形,以強烈的視覺語言構築起一個個異想空間。從機動性的風動雕塑,走到晚期的靜態畫作,可見Calder一生靈巧地於不同媒介間穿梭,然而貫徹始終的是其充滿動感、抽象而具玩味的美學。
取名為「步入永恆」的展覽,展示著三位名家如何從人到環境甚至抽象異想,一步步跟自然的永恆作連結;前人在紛擾大時代對於生命所下的三種註解,也讓觀者把作品與當下自身狀態連結。在難以預測的未來,也許人類在叩問何謂永恆的當下,一瞬即永恆。
「步入永恆:賈科梅蒂、米羅、考爾德」
日期:即日至2026.4.20
地點:台北富邦美術館 (週二休館)
撰文、攝影:小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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