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蕾推出全新專輯《凝》。《凝》的名字,是繼2024年《念》後她再一次借用最愛漫畫《全職獵人》(HUNTER×HUNTER)裡的概念命名。

過去幾年,陳蕾觀察社會,唱別人的故事,音樂偏向重型搖滾,但今天隨新碟力推的主打歌〈完整的我〉,掃木結他配上鋼琴,回歸簡樸樂風下,她唱自己活到人生過半,思索單身的自己到底完不完整。

結論是不是要「單身萬歲」,而是單身也很完整。2026年的她將創作重心放回自己身上,把時間全部留給自己一個人,活得愉快。

陳蕾

凝視自己,望到多少面自己?

「(新碟)沒有那麼Dark。其實裡面有五首歌屬於Rock,只不過沒有之前〈旁觀有罪〉,或者〈下流社會〉那麼Rock。」陳蕾:「後五首歌比較靜態,最後兩首歌是輕快的。」

2024年專輯命名《念》後,她決定下張專輯也繼續用一個有意思的單字,「後來決定用《凝》這個字。 在Hunter這套動漫裡面,就是如果你發動凝的能力,你可以看穿對手身體上的那道氣。我把它套用在自己身上,我想如果凝視自己,我看穿自己身體那道氣,我可以看到多少面的自己呢?」 

全碟十隻歌,她寫了十個不同面向的自己。音樂風格上的轉變,多少也反映了創作《凝》這張專輯時的她。

「我這個人沒有甚麼憤怒。上次《念》這張專輯比較憤怒,因為它寫的是外界,憤怒的歌都是外界給了我創作靈感,或者是我想描述這個世界。看到社會的憤怒,藉着外在的助力,我寫了一些以前比較『行』的歌曲,像《以正義之名》、《下流社會》。」

「這次十首歌,都是想由自身的感受或者經歷去出發。」回到自己,陳蕾說其實每寫自己的話,她心情就會平和一點,「就算Rock風格都是偏輕快,沒有以前那麼Dark。」

〈龍蝦〉變〈完整的我〉

〈完整的我〉原曲詞六年前就寫好,本名〈龍蝦〉,靈感來自Yorgos Lanthimos 執導電影《單身動物園》(The Lobster),電影世界裡,單身男女被送到酒店內,他們必須要在45天內找到伴侶,否則將變成一隻自選的動物,主角David選了龍蝦。

「電影裡面,你一定要配對。如果你是失明的,會選一個同樣看不到東西的人。這套電影很暗黑,為了要配一個失明的人,人不惜弄盲自己,讓自己和他交配。」她覺得電影很有趣,於是,當年寫的歌詞就以龍蝦為主題。

「當年,公司覺得歌真的叫〈龍蝦〉的話,可能會被人取笑,想我修改一下。」陳蕾:「這份詞本身寫得很完整,如果要修改,我真的要坐下來去細想。」結果歌一放下,就是六年之後,「直到想做《凝》這張唱片,我想找一些一直沒出版過但喜歡的歌,就找到〈龍蝦〉的Demo,我之前寫單身的狀況,是因為那套電影,當時我正在拍拖。但到了現在我單身,去再描述這個主題,修改這份歌詞,我想到一個方向,就變成了〈完整的我〉。」

因為坊間總流行把人的男女朋友叫另一半,陳蕾想,如果我沒有另一半,我是不是「只有一半?是不是不完整?我是不是一定要去尋找另一半才是人生的完滿? 完整以前對男性也好、女性也好,都是覺得人長大了,你要結婚生子、組織一個家庭,你的人生才完滿完整。」但活到2026,她覺得其實這時代沒有那麼多的框架,去到局限一個人必須要完成所謂的完整人生使命。「 是否一定要有伴侶、有另一半才完整我自己? 」

我一個人真的過得很好

她在歌詞裡寫:「不急於找愛情/想先修好我習性」,又寫「喜歡單身旅程/細看風景不要捷徑/好與壞亦完整」,鼓勵單身人,先修煉好自己,好的愛情才會誕生。

「很多時候,我們說伴侶其實是一塊鏡,他/她會照到你的不足,你再修改。我覺得就算是朋友關係、家庭關係,它也可以是一塊鏡。當然伴侶關係再親密很多,更赤裸。很多人不是拍拖,也不發覺自己原來會這樣。」

今天單身的陳蕾說:「既然是這樣,單身的時候,我可不可以先修補好自己?」她說:「我相信,當我一個都能夠好好陪伴自己,一個人很OK,很懂得獨處,在完全不寂寞的情況下,遇到跟你投契的人,他不是為你的人生雪中送炭,而是錦上添花,是不是更好?」

陳蕾說,〈完整的我〉不是要歌頌單身有多好,她只是很想說單身沒問題,單身也不代表你人生不完整。她沒有把這份歌詞用來鼓勵自己,陳蕾很享受目前單身,將所有時間留給自己,做自己喜歡事情的感覺。「我有一個中學同學,單身了十幾年,其他的中學同學會叫她拍拖。我以前都會覺得為甚麼不拍拖?但是當我真的進入極度享受單身的狀態,就完全明白,我一個人真的過得很好,你不要逼我拍拖。」

發掘人才變長期合作夥伴

陳蕾形容,《凝》十首歌有點跳。

〈五瓣玫瑰〉是她寫過最純粹單純快樂的歌,〈求救的勇氣〉很赤裸地形容自己的脆弱,〈牛鬼蛇神〉靈感來自動漫裡面的反派角色,純粹形容一個極度中二病的心理狀態,〈不明文規定〉寫在曖昧的狀態裡,怎樣假裝自己不在乎對方,〈拖延症〉百分百是她自身寫照,「歌詞有提到,當我很想工作的時候,又突然間想剪指甲;看到桌子,不如先擦一下,收拾東西。搞一大堆跟工作無關的東西,好像是我先搞好外在環境,但是其實就是拖延。」

她上網查看拖延症起因,才發現原來當人做一件事覺得有壓力,才會想拖延。

「如果你覺得沒有壓力,譬如打遊戲機,你馬上去打。」她平常寫好一些歌,但要錄Demo,往往會拖。後來她找到治療方法,就是一有拖延,乾脆先不去做,「我先做一些令我輕鬆的事情。 我現在的解決方法,是如果創作令我有壓力,我就不逼自己去做。我開始了解到,我(創作)是有周期的。」有一段時間,她特別喜歡寫歌,可以連寫幾個月,但有一陣子,又可以好幾個月不想碰音樂,後來她乾脆不想想,就每天編織、打機過日子。

《凝》有好幾位監製參與:趙浩權、 Nic Tsui、崔展鴻、蔡德才、 Bert、Mike Orange,部份監製不在香港樂壇不常擔任監製,而每首新歌,編曲及監製之職都屬同一人,陳蕾說,在行內其實大部份作品,編監都會找不同人負責,但灌錄《凝》時她有個新想法。

「我想嘗試找一些不是很著名,或者很有經驗的監製合作。我想找一些平時和我玩Live的樂手,去碰撞出一些新的東西。例如鴻爺(崔展鴻)在我的現場演出表演,特色是他很內斂,但有一種內斂的爆炸,你會發現,所有樂手都在看着他Solo彈奏,大家都有種仰望的感覺看着他,這真的很好看。我很好奇,如果我給鴻爺一首歌去編、去製作,會是怎樣?」

她想,既然有選擇監製的權力,自己不如去發掘一下圈中人才,將他們變成長期合作夥伴。她說崔展鴻本來做很多爵士類音樂,那如果給他一首J-Pop風格作品,將會變成怎樣?「又譬如權權(趙浩權),他說《0.1秒後的世界》原來是他做了音樂這麼久,第一首同時編監的作品。」她寫此曲時,本來想做一首適合公路上開車聽,輕鬆的歌,但他編出來歌『行』好多!歌出來與我想法有出入,但它又強化了歌詞裡的任性感覺。每次我收到編好的歌,我都聽到都要消化好久,到現在,我每次玩《0.1秒後的世界》都會好High !全場也好High!」

陳蕾很懂得欣賞團隊不同人的努力,她愛音樂,只做音樂,但沒有想過往監製這條路進發,「我的興趣、想法是記錄比較多,不像Gareth T他們,真的可以動手去編好一首歌。我比較是一個創作人。」

撰文、攝影:何兆彬
(部份相片由華納唱片公司提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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