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是一個好年，我支持的足球隊都得到好成績。」M+與巴黎龐比度藝術中心（Centre Pompidou）正式簽署合作意向書，宣佈建立多年期策略夥伴關係。龐比度藝術中心主席Laurent Le Bon發表講話的第一句，講的正是今年的「好兆頭」，而他認爲和M+的合作也是其中之一。這項合作涵蓋策展研究、展覽策劃、共同委約創作及藏品互借四大領域，標誌着兩者展開一段深度、可持續的對話。
「龐比度對我們來說是一個非常重要的參考，我們一直在思考21世紀的藝術機構應該是什麼樣子？」被問及合作的起點，M+博物館館長華安雅（Suhanya Raffel）憶述，博物館之間的關係往往始於策展人之間的交流，互相參觀展覽、分享資訊：「因此我們很自然地聯繫了Laurent和他的團隊。我們有太多共通之處，不僅僅是合辦一個展覽，而是需要更深層次的內容。」最終，這些想法濃縮為一份清晰、可持續的合作框架。
博物館的生存之道
「如果我們關起邊界，把精力集中在自己的機構裡，我們會死。也許這不是問題，因為我們都會死。但作為文化機構，我們希望活著。」Laurent以幽默坦誠的口吻談及現今博物館的存續危機，他認為博物館作為一個「年輕」的機構，需追求「永續」，但事實上博物館也會有消失的一天，正如法國多年來就有許多博物館關上大門。他認為這凸顯合作的重要：「夥伴關係賦予能量。當你與做同樣工作的人合作，你能看到自己的品質和差異，並從他人身上學習。」他讚賞M+的建築與視野：「M+重新定義了博物館的多學科概念。『+』就是不斷增加領域、活動和觀眾群體。」
有關合作的具體內容，華安雅透露多個項目正在陸續進行，指M+首次獲得霍氏家族基金會資助，將用於研究『法國的亞洲內容』、『NFT與人工智能』以及『建築』等主題。
除此之外，M+與龐比度在設計與建築方面有相似之處，她回憶：「上次Laurent來的時候，看到M+收藏的『中銀與清友』，認為是極重要的建築作品，應該也在歐洲和巴黎展示。於是把它加入了龐比度的收藏。」Laurent強調，這不是單向輸出，而是平衡對話：「不只是龐比度把展覽送到M+，而是基於雙方收藏作對話。未來五年內，我們將共同策劃一個大型展覽，先在M+展出，然後移師巴黎。由於兩座建築設計截然不同，同一個展覽會因場地而呈現不同的面貌。」
首個展覽將在明年於M+焦點空間舉行，兩家機構亦將聯合主辦另一大型展覽。2028年亦會在包陪麗、渡伸一郎展廳舉行研究型展覽。兩館亦將共同委約創作流動影像作品，並於下年在M+幕牆及位於法國馬西的龐比度法蘭西島中心展出。但對於具體內容或主題，二人相當口密，指會在今年陸續公布。
「在亞洲，M+是唯一以跨學科方式表述『當下』的機構。」華安雅表示走出國際一直是M+的使命，而慶幸能有同等的國際機構有相近理念，一起拓展視野，非常重要。她認為，這種合作最切實的長期影響，是擴大了對歷史、對故事的理解：「我們希望表達的敘事很複雜，但我們希望以清晰的眼光和批判的聲音來展現，觀眾可看到他們本來無緣看到的作品。」
M+也可成為「古蹟」？
龐比度藝術中心擁有豐富的國際合作經驗，為何此刻將焦點投向亞洲，並選擇M+作為深度夥伴？Laurent認為，M+是區域中難以忽視的一顆「星」：「亞洲的創造力蓬勃發展，而香港在地理上就像中心。M+從一開始就明確定位自己既是為香港人服務，同時兼顧全球，這在當今至關重要。」他強調，龐比度不是要從巴黎帶來想法，而是分享想法，共同尋找出路。
華安雅指出西九文化區的初衷，是認識到香港需要重大文化基礎設施來認識我們自己。現在有戲曲中心、自由空間、M+、藝術公園，以及即將開幕的演藝中心。令大眾意識到香港除了金融、科技，也有受外界肯定的文化力量。
今年，龐比度藝術中心獲法國文化部正式列為歷史遺蹟（Monument historique），無論在館藏內容還是建築本身，都將獲得更多支持與保護。Laurent對此表示振奮，坦言龐比度開幕至今不足五十年，相較其他古蹟可說相當年輕，能獲得如此肯定，對中心的延續發展是一大助力。他更以此鼓勵M+，認為在不久的將來，M+同樣有望被認定為「古蹟」，成為香港無法忽視的文化機構。
M+與龐比度藝術中心的合作不僅是兩座博物館的資源共享，更是對21世紀博物館角色的重新想像。正如Laurent所言：「博物館不是永恆的，但只要我們願意打開邊界，與同儕真誠合作，就能保持活力。」意味著香港觀眾在未來幾年，將有機會看到更多前所未見的龐比度珍藏，以及兩館共同委約的全新作品。橫跨歐亞的藝術活力，正在醞釀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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撰文、拍攝：林丰
部分相片由M+提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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