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我們聽到了沉寂了兩千年的聲音。」「維蘇威挑戰」（Vesuvius Challenge)的聯合創始人Brent Seales在6月25日宣布封鎖在碳化的赫庫蘭尼姆古卷（Herculaneum scroll）中近2000年的內容，終於被解開。
赫庫蘭尼姆古卷被發現於意大利的赫庫蘭尼姆古城（Herculaneum）中的莎草紙別墅（Villa dei Papiri）。這座古城是少數保存完整的古羅馬城市之一。在西元79年時，維蘇威火山爆發，古城雖被火山碎屑流覆蓋，但保存了木質與有機遺物，例如屋頂、食物和紙莎草文書。這些歷史文物在千年間受火山岩層覆蓋，與外界隔離，使其免於自然風化和掠奪。紙莎草別墅在1750年被發現，內藏有超過1800張莎草紙，是古羅馬時期唯一保存至今的完整圖書館。儘管這些古卷被成功保存下來，但也因被火山泥掩埋而碳化，變得非常脆弱。
在發現古卷後，研究人員曾多次企圖打開這些文本，但每次都會損壞卷軸的外層。於是，研究團隊在2023年發起設有獎金的「維蘇威挑戰」，邀請各領域的專家在不打開卷軸下，參與解讀。一位21歲的學生在同年10月成功破解卷軸上的第一個字而贏得4萬美元獎金；翌年2月，又有3位學生用AI解讀到同卷軸的幾段文字，贏得了的70萬美元。
直至今年6月研究人員首次用AI破解了整份古卷，日後他們就可以朝翻譯方向持續進行學術研究。「雖然以往能辨認出幾個孤立的字母，但層層疊疊的紙張遮蔽了文字，因此古卷的可讀性得分為零。但現在，借助虛擬展開技術，我們可以追踪連貫的論述。這是一個變革性的轉變。」拿坡里費德里克二世大學（University of Naples Federico II）紙草學助理教授 Federica Nicolardi說。
「這不僅僅是一次技術上的復原——而是一位哲學聲音的回歸」
工作人員成功用AI破解古卷PHerc. 1667。他們用高解析度X光對其進行掃描，重建了卷內紙張的卷曲結構，將其展平成可讀表面，並利用機器學習技術還原了古代墨跡的微弱痕跡。經學者破解分析後發現，這份古卷可追溯到西元前二世紀，甚至西元前三世紀晚期。並認為這似乎是涉及倫理、藝術和人類行為的斯多葛學派（Stoicism）哲學論著。
雖然書名和作者有待商榷，但學者根據其著作年代和內容排除了在希獵哲學家中佔主導地位的伊比鳩魯主義（Epicureanism）代表人物菲洛得摩斯（Philodemus）。研究人員 Alessia Lavorante表示如果PHerc. 1667在埃及或其他任何地方被發現的話，它很可能會立即被歸類為斯多葛學派的著作：「但它出自赫庫蘭尼姆古城，一個幾乎完全是伊比鳩魯學派著作的地方，這使我們在得出結論時更加謹慎。」她表示這份文本的作家有可能是一位歷史上未發現到的作家或是斯多葛學派的影響人物克律西波斯（Chrysippus）。如果確認他是這本文獻的作家，對於理解早期斯多葛主義將至關重要，因為鮮少有他的著作流傳至今。
文獻探討了兩個斯多葛主義的關鍵概念，衝動（hormē）和實踐智慧（phronēsis）。在衝動方面，作者警告人們要警惕過度衝動，當理性無法約束行為時，就會導致有害的激情或偏離目標。在斯多葛主義中實踐智慧是人所能擁有的最高美德，是區分善惡以及非善非惡的手段。文本原句提到：「如果我們以某種方式背離自己和自己的本性，即使我們探究某件事，也無法真正理解它。」研究人員 Claudio Vergara解釋，「自己的本性」指人類的理性以及我們與生俱來的向善傾向，這或許暗示運用理性並傾聽內心的驅動力是尋求知識和美德的主要和關鍵原則。
研究團隊也利用該技術破解其他古卷，發現另一大突破——過住一直被認為只有一卷的《論諸神》（On Gods），被證實是一部至少有八卷本著作。學者發現PHerc. 139的書名是「Philodemus, On Gods, Book 8」。菲洛得摩斯的名字出現在古卷表面的最後部分，使得學者能夠將該文本的年代確定在西元前1世紀至西元1世紀之間。學者也因此開始重新評估其他探討類似神學的着作是否出至同一系列。
「這是理解菲洛得摩斯著作的關鍵證據。」學者 Marzia D’Angelo表示本次還揭示了關鍵的神學術語和短語。學者可以將《論諸神》置於一個更廣闊的框架中，研究這些文本是如何相互關聯，探討伊比鳩魯的神學，包括神的本質、天意的作用以及宇宙的結構。這些新發現「共同構成了對古羅馬神學概念的持續哲學探究的一部分。」
此次突破是考古界、哲學界和歷史界的重要轉捩點。而直至現今，仍有600多卷赫庫蘭尼姆紙莎草未被開啟。這意味着在PHerc. 1667的後面，還有很多哲學論着、詩詞、散文等作品埋藏其中，等待着重見天日。
圖：EduceLab、Vesuvius Challenge
撰文: Yan Yi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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