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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日曦2019年起創作舞台劇《大辭職日》,三萬張門票瞬間售清。及後他幾乎每年一部新作:《大MK日》(2021)、《大初戀日》(2022)、《大離婚日–夫》(2023)、《大反枱日》部部大賣,今年新作《大死撐日》(2026)有兩大驚喜位,一是找來毛姐毛舜筠合演,二是新作竟然關於粵劇,而他本來對戲曲一無所知。

《大死撐日》原本早於2021年上演,不幸遇上疫情,被迫延後。他找來毛姐,事先完全不知道毛姐父親是粵曲專家。他狡黠的說,每次意圖找某某人合作,就會先邀請他/她來看新作,這幾年來他邀請了毛姐幾次,對方早已成了他的忠粉。

毛姐:「我已變成他的小影迷!他的黑色幽默,那種幽默和我過往,最多觀眾看過我拍星仔(周星馳)的戲是很不同的。我看完他的舞台劇,覺得這個人有點吸引力!」

毛姐:本來我看舞台劇頭二十分鐘都會瞓

「我有一個問題。尤其近五年,一開始看舞台劇頭二十分鐘,燈一調暗,我就想睡。」毛姐:「越黑越好,越黑我就睡得越酣。二十分鐘後回氣,我就醒過來了。」毛姐笑說,覺得很不好意思,因為通常鄰座都是認識的。她說有一回,坐在旁邊的還是某著名編劇,到完場開燈後他主動過來握手,多麼尷尬!她怪先生事先也不提醒自己。

但她說:「曦曦有一種吸引力,他的舞台劇我由頭看到尾。《大反枱日》才厲害,不只是笑,我還哭了,我沒有試過哭嘛!最尷尬是你需要拿紙巾,又不想旁邊的人知道你哭了。」抽紙巾拭眼淚會有聲音嘛。

「他就是這樣,又令你笑,又令你不知道為甚麼。結局還帶有很爆炸性的訊息,能夠打動人心。」她說,林日曦的黑色幽默,和自己過往最多人記得和周星馳合作的作品,截然不同,「星爺比較誇張放大,但他就全部收起。但可能他惹笑的程度,幽默的程度,是(比周星馳)更厲害的。 我看完他的舞台劇,覺得這個人有點吸引力,但我又說不出是甚麼。」

毛姐說,自此就變成了小影迷,完場還會找林日曦合照。「其實我不喜歡去後台,我覺得很騷擾別人,人家做完舞台劇已經很累了,為甚麼還要去?」但林日曦的劇,完了場她忍不住去了。

林日曦直言,這一切都是他的計謀,他老早就想找毛姐合作,「因為我(性格)比較內向,沒有交友廣闊。通常我想跟一些演員合作,會藉機叫同事先邀請他來看我的舞台劇,我在很久之前就鋪排,請毛姐來看我的舞台劇。 」

他說,由觀看的過程之中,自然知道未來可不可以合作,「她看完,有權覺得剛才在演甚麼了?先離開了。但毛姐很好,看完她很支持,又發訊息給我,又出Po推介,我知道毛姐應該不會覺得我傻,應該可以考慮(合作)。於是當機會來到,大概一年前,我就給她看劇本。」

辦粵劇社的爸爸 

《大死撐日》最離奇的,是故事竟然寫林日曦完全不熟悉的粵劇。

「很久之前我就很想做粵曲/粵劇,我覺得我們做舞台劇,如果有粵劇元素,會幾好玩。」林:「因為我完全不懂(粵劇)。」

2021年的時候,他寫了一個關於粵劇、粵曲的故事,本來是個較大的製作,「當時遇上疫情,有限聚令,隨時開演後會封場。 於是我決定先放下它,先做獨角戲。因為獨角戲即使封場也簡單一點。綵排時,只有我和副導演兩個人。於是,我先演了《大初戀日》。」

去年8月,他把那個粵劇題材舞台劇劇本翻出來,傳了給毛姐看,邀請她來出演。

「這是一個關於粵劇、粵曲的故事。我和她演兩姐弟,爸爸從事粵曲相關的工作。我們耳濡目染,認識一點。爸爸去世後,我們要用粵曲來賺錢,一個這樣的故事。」

毛姐收到劇本,有點驚訝,她打給林日曦:「你是不是調查了我的背景?我的成長?所以來找我演這個劇?你知道我會唱粵曲?」他說沒有。

原來,毛姐父親毛耀焜是著名的粵劇愛好者,但林日曦其實並不知情,「我從小就在一個經常打鑼打鼓的地方成長,因為我爸爸辦粵劇社。每個星期有兩至三晚,會有整個大樂隊來了,所有中樂樂器都齊全了,開始唱了起來。」

她說,因為樂隊每每在她快要睡覺時開唱,所以她(小時候)很怕,很討厭粵曲,「因為它令我晚上睡眠質素不好,這麼吵怎麼睡?我對粵劇本來沒有興趣,還有點討厭。」事情的轉變,是後來毛姐加入無綫電視,《歡樂今宵》監製金廣誠在節目中找來幾對男女,組成拍檔,舉辦粵曲比賽。其中一對,就是毛姐搭夏雨。

「我說我不會唱啊。他說人人都懂,例如《紫釵記》。」毛姐:「他(金)認識我家人,他知道我爸爸唱新馬仔,但《紫釵記》是白雪仙的,我怎可能會唱?他說不要緊,你馬上學。」推了多次,金廣誠都不管,不久用傳真機傳來《紫釵記》歌詞,「我打電話問他,音樂是不是這樣的?他一聽,就說你不就會唱嘛!又說謊了。」

結果,毛姐人生第一次唱粵曲,就這樣開始了,比賽開始,她和夏雨搭檔,竟然和另一組合得了雙冠軍!另一個冠軍組合,由黃敏儀和甘國衛搭檔,二人本來就有粵曲底子。

怎麼解釋一唱就會?毛姐:「我想,世上真的有胎教這回事。我媽媽說,其實我們還沒出生的時候,我爸爸已經很喜歡粵曲了,他們經常聽,經常唱。」經粵曲比賽一役,毛姐開始聽粵曲,但父親愛唱新馬仔,她只愛聽任白,「我喜歡很美的東西,例如白雪仙,他們的粵曲我很喜歡聽。自此我就經常聽。但其他的曲目,我好像很抗拒。」

林日曦:毛姐演喜劇不用力

林日曦本來不知道毛姐的粵曲背景,他當初看中的,只是她的喜劇才能。

「我覺得她做喜劇好看。她做喜劇,她沒有很用力去唧你笑。她有一種我自己喜歡的,獨特的喜劇的方法。」林說,毛姐演的角色讓她相信那個角色,而不是裡面空白的,純粹做效果,引觀眾發笑。 「以前看毛姐的喜劇,一直都很喜歡。 到我想找人的時候,就會想到毛姐,很想和她合作。」

問到最喜歡毛姐的那些演出,他說:「有很多。例如,《他來自江湖》,《家有喜事》,《92黑玫瑰對黑玫瑰》,《黃飛鴻笑傳》,都是一些港產片。 正劇後來她也演很多,都很成功,例如《黃金花》。 但是我找她演舞台劇,是源於年經時常看的喜劇,尤其是《家有喜事》。」

毛姐說,喜劇是最難的,「首先是劇本,其次就是拍檔,第三是導演,因為喜劇很講節奏。現在這個年代,不知為何,我覺得很難,很難有對手,跟你有好像搓波一樣的那種節奏。其實你不用刻意去夾,譬如我和Leslie(張國榮)根本沒有夾過,但一靠近,大家都知道是怎樣演的。又好像和星仔,你一和他拍,就知道這個人的節奏是甚麼,所以『打得』很開心。」

現在你會感到很寂寞?「我不想說寂不寂寞,不過我很懷念以往的喜劇。」

用AI寫粵曲?

林日曦解釋,《大死撐日》不只是搞笑,這個故事寫的,是做人很容易不開心,「我不是很負面,我是很正面的。 你認清了人生本質之後,會知道人很容易不開心,人不快樂是很正常的。每個人生活都忙,都以為自己沒事。 這很容易就會演化成一種所謂的『死撐』,你以為沒事,所以一直自己撐着。」

《大死撐日》除了林日曦、毛姐,還有白只、楊偉倫、胡麗英合演。劇本第一稿大家唱《庵遇》、《香夭》,但綵排完第一次,林日曦突然說不行,劇本要重新寫過。然後,他就消失了,毛姐:「我每天看手機,看他有沒有Update我,他寫到那裡了? 通常沒有,我就回去再睡。」林:「我一直在構思新故事,隱約感覺到毛姐在後面看着我,應該快要拿着刀,在我門口等我了。我也有很大壓力。」

直至一天,毛姐想到怎麼這麼久沒消息,翻查電話,才發現無意間將林日曦封存(Archive)了,她笑:「我將他那個WhatsApp的帳號掃走了,自己也不知道。」林:「你信不信,會無緣無故Archive一個人?」毛姐:「因為你還沒到一個『老懵懂』的年紀啊。」林日曦:「因為她Block了我,我終於想到一個好的idea,將新劇本完成了。」

《大死撐日》本來唱《庵遇》、《香夭》,但重新撰寫的劇本,不唱名曲,裡面全部粵曲都是不懂戲曲的林日曦自己創作的,林:「毛姐剛才竟然問我,是不是用了AI來寫?我會不會這麼不知廉恥地用AI?會!我找過AI作曲平台,要求它幫我作一首粵曲,鍵入 Chinese Opera(括號:粵曲),但它輸出的卻是西方歌劇(Opera),所以我就放棄了,自己死地氣寫。」

連粵劇也會寫,問林日曦是不是想做李居明?他說:「《粵劇特朗普》演四小時,他會開着燈演,觀眾隨時可以去廁所,好像在戲棚一樣。舞台劇不可以,我依然覺得很想做舞台劇,其中一樣吸引我的地方,就是那種Live,觀眾的共振!你要很集中精神。我接受不了開House Light。因為,我小時候看戲的經驗,就是在戲院看,要燈全黑了,觀眾才能夠完全投入。」

撰文、攝影:何兆彬

拍攝:K.M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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