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戲做,我就開心……只要有一張櫈我就能搞台戲。」—— 戲劇大師 #鍾景輝
89歲的King Sir一生奉獻舞台,追思會也由他生前最愛的劇目、Thornton Wilder編劇的《小城風光》(Our Town)的場景掲開序幕,回顧他一生。木椅、孤燈、幾道簡約的布景線條,沒有哀樂低迴,沒有黑白帷幔,舞台中央那張空櫈,寓意深遠。「只要有一張櫈我就能搞台戲。」這是King Sir 的豪語,來送他的人感覺其從未離去。
King Sir的侄兒鍾至權戴上伯父遺下的腕錶,指針仍走,像他對戲劇的熱情從未停擺。他說起King Sir 平日最愛跟友人搓麻將,晚年病榻上仍捧讀劇本。「只要有戲做,我就開心。」這句名言,此刻在空椅前迴盪,原來他早把自己活成了那張「櫈」:誰坐上,都能承載一齣戲的重量。
鍾至權轉述遺願,指King Sir畢生盼望戲劇科能成為中學常規課程。「戲劇訓練不單教人做戲,也教做人,用同理心了解每個角色的遭遇與生命,培養自信與團隊精神。」而他的最後遺言,竟是平靜的一句:「我今日好開心。」沒有遺憾,只有謝幕前的微笑。
追思會上,門生摯友輪流登上這座「小城」的舞台。謝君豪、陳國邦、莫家堯、王祖藍等,每一張臉都承載着King Sir的戲劇基因。身體抱恙的杜琪峯,聲線沙啞卻鏗鏘,回憶五十多年前那個18歲的少年,被King Sir帶進利舞臺參與《清宮怨》的後台。

「它奠定我一生的路途,一做就五十多年,我好享受,好滿足。多謝King Sir!」
回顧片段播着King Sir的訪問,以一個導演的篤定,作為畢生創作的方向。「要走在觀眾前面,不要被觀眾拖着走,但又不能離觀眾太遠。」
毛俊輝的分享最揪心。他說17歲受教於King Sir的外文戲劇班,後來遠赴美國17年,是老師誠邀下他回港共拓戲劇教育。遺憾的是,離開演藝學院後各自奔忙,漸漸疏遠。「我應該俾多啲愛佢。」毛sir垂首,像個遲交作業的學生。而這份「愛」,正是King Sir一生宣講的信仰:「所有藝術創作都是關於愛。」愛,是對角色的悲憫,是對學生的包容,也是對舞台的執迷。
銘Sir(劉兆銘)於記念冊內,以用四個字來形容King Sir:寬、實、清、和。他說King Sir律己以嚴,待人以寬,「他絕不容許自己在戲劇的各個層面的投入程度有一分減少,明言這一輩子絕不離開戲劇,不到死,不擺休。」實是指他務實,並以身作則。King Sir為人師表,凡事以自己作為榜樣。清,指謙虛,是清泉,King Sir只知做好本份,其餘一切,皆是其次。和指和諧,他平易近人,不慍不怒,從不氣憤責罵別人。

謝君豪回憶恩師跟他都是3月23日出生,每年會一起慶祝與切蛋糕。King Sir 有嚴厲的一面,皆因其對戲劇是如此認真。
追思會尾聲,全場點亮電蠟燭,燭光如星。謝君豪、陳國邦、莫家堯、王祖藍、劉雅麗、羅敏莊等門生領唱,全場合唱King Sir最愛的名曲《My Way》。「And now, the end is near, and so I face the final curtain……」
King Sir從未離開,他只是換了舞台;在每位門生的心裏,在每句對白的餘韻裏。正如他所說,只要有戲,就有開心;而戲,就是愛本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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