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喜歡的不是冒險犯難。我知道我要的是甚麼，我要的是人生。」──安東尼．聖修伯里（Antoine de Saint-Exupéry, 1900-1944）
談起《小王子》時，你最先想到的也許是來自 B612 星球的金髮王子、墜機的飛行員，又或是沙漠上的玫瑰與狐狸，但這充滿寓言色彩的故事，事實上也是作者安東尼．聖修伯里本人的真實寫照。
身為飛行員的聖修伯里，生平甚富傳奇性，高低起落絲毫不比小說沉悶：他兼有作家、記者、飛行員、軍人、編劇等身分，畢生追索冒險與自由；他曾數次遇上航空事故，與死神擦身而過；又曾在撒哈拉沙漠墜機，面對缺水、海市蜃樓與幻覺，堅持跋涉近二百公里；甚至他的死亡，也成為了地中海的多年謎團，但他仍然宣稱：「我了無遺憾。」
他在《風沙星辰》裏寫道：「我曾有過最美好的一頁人生。如果我回得去，我還是重新再來一遍。我需要活着的感覺。」
在《小王子》於法國出版的 80 週年，香港大學美術博物館與香港法國文化協會聯合呈獻《小王子與飛行員》特展。展中的手稿、照片、雕塑等，不只藏著《小王子》的背後故事，還有聖修伯里在作家身分之外的多元面貌。
飛航員的傳奇生涯
聖修伯里在貴族家庭中出生，在五個孩子中排行第三，早在 17 歲前，已面臨父親與最親的弟弟弗朗索瓦（François）的離世。21 歲那年，他獲得軍事飛行員執照，正式投身飛航業，卻在兩年後發生首次嚴重事故，造成顱骨骨折；1926 年，聖修伯里發表首部作品《飛行員》，同年以郵政飛行員的身分獲聘，執飛圖盧茲－艾蒂安（Toulouse－Port-Étienne）航線。
展覽由聖修伯里的童年開始說起。從他幼時與姊妹和弟弟的珍貴合照，到成長後的飛行員畫作、未刊手稿和專利申請中，我們能看見聖修伯里寫作中兩大核心主題──童年與旅行──的養分來源。擔任飛行員期間，他創作不輟，並拒絕營營役役的生活，就算面對如影隨形的死亡，也寧願航向星空。1935 年，聖修伯里與隨行技工培沃特（André Prévot）墜落撒哈拉沙漠，在缺水中冒險徒步三天，最後奇蹟般地被一名貝都因人發現並救回。這個事件成為了《風沙星辰》一書的核心章節，並啟發了《小王子》的創作。
1944 年二戰期間，聖修伯里駕駛一架偵察機，在地中海科西加島失聯，為一生留下神秘的結局。直到數十年後，漁民才在馬賽近郊海域打撈到一個刻有聖修伯里名字的銀色手鏈，成為他墮機的重要線索，後來再經潛水員考察，於 2000 年在海底找到了戰機殘骸。當時被尋回的關鍵性手鍵，目前正在展覽中展出，讓人稍窺聖修伯里 44 年生命的最後一刻。
多變的「小王子」
展覽的中央部分，則圍繞聖修伯里最著名的作品──《小王子》。特展以彩色雕塑重現書中的著名插畫，包括小王子與 B612 星球、蛇腹裏的大象、點燈人、狐狸等等。
聖修伯里自小時候起已常繪畫草圖、人物和諷刺漫畫，並將自己的畫作送贈他人，這在展覽中的書信中也可見得，如他在給母親的信裏繪上自己的飛行服速寫，又給友人送贈小王子的手稿。早在《小王子》問世前，小王子這位主角曾經有過不同變種，例如光頭版、帶有翅膀版、小公主版等。直到 1942 年初夏，聖修伯里才正式動筆撰寫《小王子》，最終此書在次年出版，但那時他已獲准加入北非戰役，未能親眼見證自己的作品所激起的熱烈迴響。這部在動盪戰時出版的《小王子》，後來成為世界上翻譯最多版本的作品之一。
聖修伯里的手稿中，總是有着密集反覆的修改痕跡，以及標誌性的星星圖案，凸顯其自省不斷與喜愛想像的性格。展覽藉由珍稀照片、私人書信、家族紀念品和手稿原跡，將聖修伯里的一生全面地串連起來，顯示他在作家的身分之外，還是藝術家、探險家和人文主義者。
《小王子》在寓言中帶着現實戰火中的人生洞察，純真的小王子一角，就如同聖修伯里攀過現實中的殘酷沙漠後，仍然選擇保持童真、想像與自由的渴望。
「小王子與飛行員」特展
日期：即日起至2026年10月18日
時間：
星期二至星期六（上午9時30分至下午6時）
星期日（下午1時至下午6時）
逢星期一、公眾假期及大學假期閉館
地點：香港薄扶林般咸道90號香港大學美術博物館徐展堂樓一樓
費用：免費入場
撰文、攝影：鄭思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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