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T TAIPEI由協會主辦不是私人公司,特色就是極度多元,文化非常豐富。同時,它也是個很有韌性的藝術品牌,其多元性跟永續、長遠的經營方式息息相關。想把市場做好、建立好政策都需要長期規劃。」—— 台灣畫廊協會理事長 #陳菁螢 @chen_chingying
ART TAIPEI @arttaipei 今年來到第33屆。從來這藝博相對本土,這次走進台北世貿一館,見到不一樣藝術密度。原住民與客家藝術專區外,127家參展畫廊在同一個屋簷下,其中61家來自海外創近年新高。韓國畫廊大增十家至25家,首次超越日本構成一股海外勢力。香港畫廊數目減少,常客漢雅軒、季豐軒、藝倡藝廊今年都沒有參展。
台灣畫廊協會理事長、尊彩藝術中心掌舵人陳菁螢把今年的主題定為「共生」。她將這個詞拆成三層:「與科技、亞太、城市共生」。聽起來像策展語言,但放回ART TAIPEI的處境裡,其實是具體算術題:當Frieze Seoul強勢崛起;「台北當代」停辦;經濟逆轉,一個走了33年的博覽會,要怎吸引藏家?
「因為是協會主辦,很多事都會看得比較長遠。」她說得平靜:「我們不以追求最大利潤為目標,也不設定特定的營收門檻,當然也不會虧本。畢竟我們是協會,考量也包括是能否服務社會。」這句話解釋了ART TAIPEI為什麼能在一個普遍焦慮的市場裡,用以另一種商業邏輯,確立難以複製的戰略與穩定性。
「韓國畫廊湧現來自信任」
25家韓國畫廊是視覺衝擊,連非韓國畫廊都引進韓國藝術家作品,沾沾藝術「韓風」。以香港為基地的「觀止堂」便引入今年榮獲LOEWE FOUNDATION Craft Prize年度大獎的朴鐘鎮作品,還有走幽默路線的韓國畫家權能作品,銷情理想。外界容易把韓國畫廊的進擊,認為是韓國政府補助的結果,但陳菁螢反指:「補助金額不多,他們走出來在於高度的興趣與信心。」

信心不是偶發,而是一條鋪了三年的路。2024年,畫廊協會與韓國KIAF、雅加達Art Jakarta共同成立「亞太藏家聯盟」(The Collector Circle, TCC),把三邊的藏家名單互相打開,也讓台灣藏家出國購藏的熱度與韓國、印尼藏家對台灣市場的好奇,產生雙向的流動。今年9月,TAGA更直接帶隊到首爾藝術週,辦了一場近60人的交流之夜,陳菁螢在致詞時說:「藝術從來不是封閉的產業,唯有勇敢走出去、積極與國際深度交流,藝術產業才能走得更寬、更好。」
陳菁螢透露,今年申請的韓國畫廊遠高於25家,展場無法全數容納,藍疇畫廊夕店協會刻意選了幾家規模較小、較年輕的畫廊,讓它們在台灣起步,也讓台灣藏家慢慢建立對韓國藝術家的收藏興趣。
香港畫廊退場 誠實的區域分工
值得一提,漢雅軒、季豐軒、藝倡藝廊這些過去多次參與的香港畫廊名字,今年都沒有出現在ART TAIPEI名單上。陳菁螢沒有回避:「香港的畫廊提到,香港市場確實不景氣,所以他們今年在選擇藝術博覽會時也比較保守。」

或許,這是畫廊區域分工的新部署與理性選擇。香港藝壇過去幾年經歷了結構性的調整,畫廊在藝博會的布局上自然傾向回報更確定的地方。
陳菁螢認為,ART TAIPEI最不容易被複製的地方,是它包含極致的「本土」。原住民族藝術特區以「斷層帶上的花朵」為題;客家藝術特區從李喬《那棵鹿仔樹》發想,MIT新人推薦特區則從135位報名者中選出8位,創作媒材從水泥、貝殼到雷射貼紙與薄纖紙。
「這些原住民藝術家,幾乎都是台灣國寶級大師。作品定價超過一百萬台幣也能賣掉。他們最近十年受到非常多國際雙年展的邀請。」ART TAIPEI把原住民藝術放進畫廊的代理機制裡,同時保留特區的策展框架,認定本土藝術若只能在補助與展覽裡循環,就永遠無法進入收藏的視野。

MIT新人推薦特區的邏輯類似,但時間更長。第19屆從「選出八個人」轉向「幫八個人找到畫廊」。「19年來,MIT成為台灣當代藝術圈極具參考價值的名單。」陳菁螢說。
回到「共生」這主題。陳菁螢作出判斷:疫情之後,單打獨鬥的時代已經過去了。台北藝術週從2024年開辦,今年串聯107個藝文節點,56間畫廊、17個館際聯盟、34個響應單位、30件公共藝術,試圖把一次性的藝博消費,拉長為整座城市的藝術參與。其實,首爾、香港、東京、新加坡都在做類似的事。

韓國畫廊的集體登陸、TCC藏家聯盟的雙向互動、原住民藝術與MIT的培育,這些現象放在一起,拼出的是一個「愈來愈知道自己是誰」的ART TAIPEI。它沒有試圖複製巴塞爾的規模,也沒有用誇張的星光來製造話題。

在一個以交易額衡量成敗的行業裡,聽起來幾乎有點不合時宜。但或許正是這種不合時宜,讓ART TAIPEI在亞洲藝博會的戰國時代裡,保留了一種商業邏輯之外的韌性。共生不是口號,而是承認:沒有一個城市能獨自完成藝術市場的循環,而一個博覽會最好的姿態,是讓各地人士在同一屋簷下,各自找到繼續走下去的路。
「ART TAIPEI 2026 」
日期:10月30日至11月2日
地點: 台北世界貿易中心一館
撰文、拍攝:#鄭天儀 @tinnycheng
||如果喜歡我們的內容,請把The Culturist專頁選擇為「搶先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