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寨,一座自成一國的立體迷宮;電影,一個築於現實之上的虛構世界。
當被推倒的「黑暗之城」九龍寨城──小至士多的零食、四仔盒內的光碟、小時候的玩具──在鏡頭前被細緻還原,電影《九龍城寨之圍城》(下稱「圍城」)彷彿成了一個異世界,溫存着已逝不返的時空。
「有時候覺得很深刻的就是,拍電影做甚麼?這麼辛苦做甚麼?大家就是為了想做一件……好像很接近夢的事情。」「城寨四子」之一的劉俊謙,猶豫片刻後決定這樣形容他投身其中的電影世界,另外三子──林峯、胡子彤及張文傑,不約而同地頜首認同。

建構電影「夢」的執著
一場「夢」似的建構,不僅是演員,也是《圍城》製作團隊上下一致的執著。尤其被郭富城形容為「最叻折磨演員的導演」的鄭保瑞,早在《智齒》與《命案》等作,已展現其搭建實景、型造頹廢美的「強迫症」。這次《圍城》由武打動作、場景佈置、歷史細節等同樣無一馬虎,猶如曠世工程,難怪林峯直言:「我們在現場每天都很忙,除了拍攝,我們就在看那個佈景。這個是真的!小時候的玩具全部都是真的,包括那些雜誌,全都是真的古董。」
張文傑在戲中的幪面角色,是要不停去看「四仔」來尋回女朋友,拍攝時「深入研究」片場中的四仔,他說:「我真的去檢查,隨便抽一盒出來,裏面真的有帶子,不只有外殼。」
對電影製作的要求之高,見於歷史的重構,也見於對舊有事物的打破與創新。如此不囿於既有規條的態度,大概這也體現了一種「九龍城寨精神」。像是擔任動作指導的谷垣健治,雖年逾半百,卻仍如劉俊謙所形容的:「他很有經驗,但他可以打破所有的規則。」對此,張文傑也應和:「而且他很有能量。他給我們的能量,令我們無條件地說『可以,再來一遍!』」

「城寨四少」的兄弟情誼
《九龍城寨》的作者余兒曾說,電影的故事、佈局、場景都可以改,惟人物和關係是「底線」,絕對不能變。「城寨四少」的兄弟情,在原著中佔有極重要的位置,搬演至銀幕後,人物之間的關係更有賴演員的發揮。
「我覺得最幸運的是,除了遇到一班很好的幕後,也有一班大家可以配合的演員,因為對手真的很重要,尤其是這個電影的角色,因為它本身是漫畫改編,所以會有些抽離現實的東西。」在虛構與真實之間尋找平衡,需要的不僅是演技,還要體能。林峯憶述,早在拍攝前一個月,演員們已開始要參與體能訓練,「因為真的需要大量的體力。角色上,尤其是我們『城寨四少』要營造出一個兄弟情的感覺。早在第一天開工,我們都希望可以盡快找到自己角色的定位在哪裏,讓我們四個,無論是哪一場戲,都可以擦出火花。」
林峯分享接近死亡的經歷
片場中,林峯甚至面臨了驚險橫生的一幕──有次拍攝途中,他一腳踏錯,整個人滑落石屎地,幾乎傷及下巴,幸得有底下的鐵桶墊着,卸了力,才不致大傷。「但我當時仍嚇了一跳。」他大嘆:「我說最可惜的是還沒有roll機,而且因為才早上八、九點,拍攝花絮的工作人員還沒來。」
訓練再多,現場拍攝時也總有新鮮事情。恰好鄭保瑞更重視現場的發揮。劉俊謙形容:「他不太喜歡你做太多功課,而是喜歡現場的爆發性、即興的創作。這與我們以前有很多時間預備不同,但反而用到演員的直覺多一點。那種直覺就是現場去拼,大家迸發出來的。」
導演的「折磨」,推動「城寨四少」創建戲裏戲外的兄弟情,胡子彤因而也不禁說道:「因為導演的魅力,讓全部人一起做件事,給了(我們)一個很安全的感覺,讓我們拿自己出來,這一點我覺得很厲害。」

採訪:鄭天儀
撰文:鄭思珩
攝影、剪接:古本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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