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落無聲。但有了歲月累積，增長了重量和厚度、深邃與歷煉，雪落下了靜靜的細細的輕輕的聲音。
舞者喬楊，跟羅凡和麥卓鴻，先後於城市當代舞蹈團（CCDC）相逢、別離，終在由桑吉加編舞的《雪落下的聲音》重聚，在舞台上交織出一個關於年月、經驗、情感的故事。年華逝水，歲月淨好，觀眾細賞雪落不停的純粹、從容、昇華。
麥卓鴻
為了《雪落下的聲音》，每天從早上十一點到晚上八點的排練，是麥卓鴻最期待的事情，好讓他暫時脫離現實，「現實是，我有工作和其他東西要兼顧，但排練讓我專注，就只是跳。我已經很久沒試過那麼長時間放下手機，就連吃飯時也不看手機，很珍惜這段時光。」《雪落下的聲音》給他帶來一定程度的衝擊，編舞桑吉加、兩位舞者喬楊和羅凡，給自己很多啟發和鼓勵，重燃純粹做一個舞者的想法。
在麥卓鴻眼中，六十歲的喬楊，沒有變過，「現在的她，當然不及年輕時的爆發力，但她是這個世界上為數不多身體保持這個水平的女舞者，她的身形和柔軟度，可能比從前更fit。」他見證不少前輩慢慢退下來，轉型編舞、教學去了，「但喬楊只想做舞者。」他坦言自己較遲學跳舞，曾自覺經驗不足，2013年加入城市當代舞蹈團（CCDC）當舞者後，「她更像我的私人排練指導，在那三、四年間，幫了我很多。」他離開CCDC後，二人仍然合作無間，他成立自己的舞團綽舞場，會邀請喬楊演出；CCDC以外，喬楊需要空間自我訓練，綽舞場的排練室，就是她的修煉場。
《雪落下的聲音》，由零開始一起探索，「只得四個人，所有事情都會看得清清楚楚。」他覺得這次對喬楊也有挑戰性，「我和羅凡的身體也有了一定變化，她要一次過應付兩個舞伴，不是易事，編舞也想我們呈現更多質感和表演方法。」
當時的衝勁
三十歲、四十歲、五十歲、六十歲⋯⋯由四人交織的雪落下的聲音，是累積，是沉澱。麥卓鴻覺得，對於表演藝術家，三十來歲是黃金年齡，對表演的理解，對身體的應用，達到成熟，既沒有年輕一點的衝撞，也沒有老一點的疲態，他正值如此的花樣年華。「四十歲的我？應該比較疲倦吧，有一定年月消耗，我甚至懷疑自己四十多歲就不跳了，可能會暫休一下。」五十歲的他，或會「重生」，「想再次跳舞，重新找一個表演形式和方法。是對職業生涯的一次healing。」六十歲的他，希望可以做一個專業觀眾，「觀望和享受表演藝術給我的快樂。」未來的日子，他想做編舞，「沒有奢望自己還能跳多久。」
原來他最懷念十七、八歲時麻木衝勁的自己，「因為現實不同狀況，我沒了當時的純粹。」那時候，他只管跳，一直跳，無論有多疲倦、失落、痛楚，「我不是懷念當時的身體，而是懷念當時的狀態。」《雪落下的聲音》大概讓他記起了青年歲月的純粹和衝勁，「我不會形容《雪落下的聲音》是非看不可，但如果不看，肯定會錯過了甚麼。我們三人同台跳舞，是第一次，也可能是最後一次？」
《雪落下的聲音》
日期：7月12日、13日、19日、20日/8:00pm
7月14日、21日/3:00pm
地點：香港藝術中心壽臣劇院
網頁：www.ccdc.com.hk/ccdc_events/as_if_snowing
撰文：黃子翔
相片由城市當代舞蹈團提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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