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落無聲。但有了歲月累積，增長了重量和厚度、深邃與歷煉，雪落下了靜靜的細細的輕輕的聲音。
舞者喬楊，跟羅凡和麥卓鴻，先後於城市當代舞蹈團（CCDC）相逢、別離，終在由桑吉加編舞的《雪落下的聲音》重聚，在舞台上交織出一個關於年月、經驗、情感的故事。年華逝水，歲月淨好，觀眾細賞雪落不停的純粹、從容、昇華。
羅凡
羅凡去年從瑞典哥德堡歌劇院舞蹈團退休後，展開教學工作。自香港演藝學院現代舞系畢業後，他一直跳舞，2003年到2023年，二十年來幾乎沒有間斷，就算沒有演出，也保持訓練、排練，「是時候給它一個句號，做其他事情了。」無論是身體上還是精神上，他覺得需要緩衝、休息，否則只是一直消耗，「我也需要變化。」退休半年多，他更多是在思考，「甚麼是舞蹈？」他很想把經驗變成理論，「不斷回顧從前的經驗。」
這次獲邀參加《雪落下的聲音》，他坦言感到榮幸，又稱時機來得剛剛好，「如果現在不做，都放涼了，可能再動不起來。」就像重新充電一樣，他覺得現在自己的狀態是最好的，但畢竟已從一天八小時的運動量，減至兩、三小時，現在又回復到八小時，而且台上只有喬楊、麥卓鴻和他三個人，一開始是有一段適應過程，「這很正常，排任何一個新編作品，因為風格、運動方式不同，身體也要重新適應。」
羅凡於2003年至2012年加入城市當代舞蹈團（CCDC），跟喬楊共事已久，「她是CCDC的前輩，在舞台上是一個很有魅力的人，可以駕馭整個舞台，以至不同類型的作品。她有自己的氣場，不光是肢體的美感。」他在杭州看《Almost 55喬楊》巡演，「我覺得很厲害！五十五歲，一個人，跳一整台舞。」除了需要技術，「還要有個人魅力，能夠壓場一小時，很多舞者都做不到。」五十五歲、六十歲的你，還在跳嗎？「我沒有這種幻想！」他苦笑。
他曾跟喬楊跳過很多次雙人舞，這次重逢，更有默契，「她一直都有成長。」也因為各自的身體、經驗有了變化，「會有尋找、聆聽的過程，慢慢達到互相磨合。」他不曾跟麥卓鴻合作過，「他是一個非常有活力、非常棒的舞者，年輕有為，很有潛力。」他很高興能跟兩位優秀舞者合作，一位年輕一位資深，「我就在中間。」在排練過程中，也發生了很多有趣事情，「譬如每次跳完後，總會有人把茶拿過來，都不知是甚麼時候準備好的！」午飯時，喬楊也會準備很多東西，給大家一起吃，「就像一個大家庭。」
喜歡現在的自己
羅凡快要四十四歲了，回想三十歲時，他覺得那時候自己的技術、體力都比現在好，「但四十歲有三十歲沒有的東西，包括人生閱歷和經驗，那不只是舞台經驗、排練經驗，還有對身體的了解、對人生的看法，這些都會潛移默化地影響你怎樣去表達。同一個動作，有不同的表達。」他笑說沒有辦法想像自己五、六十歲時會怎樣，「但我有一個願景，就是把以前的經驗傳承下去。」他不覺得老去是一件可怕的事，因為每一個人生階段都有優勢，重點是你怎樣去體現，「成就感可以從各個方面呈現。」今天在舞台上通過身體表達獲得觀眾掌聲，「明天可能獲得學生的掌聲、家人的掌聲。」
說到底，在人生每個階段，他都喜歡那時候的自己，「所以我喜歡現在這個狀態啊。比起從前，我現在更舒服，從容自在。」自己一些決定、選擇，一定是從內心出發，「能夠成為現在的我，一定是之前的我想要達到的狀態。我很享受這個階段的自己。」
《雪落下的聲音》
日期：7月12日、13日、19日、20日/8:00pm
7月14日、21日/3:00pm
地點：香港藝術中心壽臣劇院
網頁：www.ccdc.com.hk/ccdc_events/as_if_snowing
撰文：黃子翔
相片由城市當代舞蹈團提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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