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落無聲。但有了歲月累積,增長了重量和厚度、深邃與歷煉,雪落下了靜靜的細細的輕輕的聲音。

舞者喬楊,跟羅凡和麥卓鴻,先後於城市當代舞蹈團(CCDC)相逢、別離,終在由桑吉加編舞的《雪落下的聲音》重聚,在舞台上交織出一個關於年月、經驗、情感的故事。年華逝水,歲月淨好,觀眾細賞雪落不停的純粹、從容、昇華。

喬楊

五年前的《Almost 55喬楊》,曾問喬楊有沒有想過還能跳多久,她說自己真的沒有想過,五年後,《雪落下的聲音》來了,她還是沒有答案,「我很怕休假,一直在練舞,身體一直在動,就算疫情的時候,我都沒有停過。」

比起《Almost 55喬楊》,她覺得自己的身體不但沒有退化,反而多了層次,這幾年間參與不同編舞家的作品,好像黎海寧的《再生瑪莉亞》、桑吉加的《想見有時》、林俊浩的《Living Up/噏to Death》等等,讓她接觸不一樣,甚至沒接觸過的東西。「之前公司問我,六十歲時要不要再做一台獨舞,但我覺得獨舞很累,壓力很大。」她其實不太享受自己一個人在台上,「所有人都盯着你,不太舒服,我始終喜歡跟大家一起跳。」

桑吉加、羅凡、麥卓鴻,於不同時期在城市當代舞蹈團(CCDC)當過舞者,與她共舞,「他們跳得那麼好,如果我六十歲時還OK的話,真的想跟他們一起跳。」於是促成了由桑吉加編舞,喬楊、羅凡、麥卓鴻做舞者的《雪落下的聲音》主創團隊,他們正值不同的年齡階段:麥卓鴻三十歲,羅凡四十多歲,桑吉加五十歲,喬楊六十歲,「算是一種傳承吧。」

雪落下的聲音

活在當下

不同年齡,舞蹈身體不一樣。回想二十歲時,她更注重技巧,「很爆,很撞!」三十多歲,進入CCDC,多年來一直參與黎海寧的作品,「隨着她的作品,我的身體和舞蹈生命,慢慢成長,慢慢累積。」別看她現在身體修長,她說自己四十歲之前挺壯的,「都不敢看從前的相片!」後來知道姐姐得了肺癌,大受震驚,開始思考生命的意義、養生的重要,飲食健康,整個人輕了起來,「對跳舞更有幫助,很輕鬆。」她覺得要活好每一天,「四十歲後,我才真真正正活在當下。對我來說,就像重生一樣。」她笑言現在的身體狀態是最好的,體力對她不成問題,「跳舞更需要用腦袋。」

雪落下的聲音

如此狀態,參與《雪落下的聲音》,更上一層樓,「跟他們三人在一起,彼此了解,太有默契了,很享受。」三子在她面前,甚至會流露出別人看不見的孩子氣,「我在他們面前也是這樣吧。」跟他們跳舞,就像打了激素一樣,「我很喜歡跟年輕人在一起,你不會覺得自己有老態。」

雪落下的聲音

不一樣的我

談到羅凡和麥卓鴻,她笑說彷彿看着他們成長,「我陪着他們長大,他們陪着我變老。」這次是她第一次跟二人同台跳舞,「很興奮,他們都是我很愛的人,從感情、默契等各方面,懂得互相遷就,如果某些動作卡住了,不是他們隨我,就是我隨他們。」是次重聚,她覺得大家在經驗上明顯強了很多,身體也成長了,更懂得怎樣交流、怎樣以身體去碰撞,「我在他們身上也學習很多。」在旁看到兩位男舞者跳舞,她坦言賞心悅目,「他們的身體質感很不同,一柔一剛,我就在兩人中間,要柔的時候我必須要柔,要剛的時候我也剛起來。」

她苦笑道,這次真的要「跳餐懵」,《雪落下的聲音》約六十分鐘,既有獨舞、雙人舞,也有三人舞,「我們有時各自去跳,有時三人同時在一個空間,經常有重疊,幾乎沒有停過,很多東西說來就來。三個人就像跳了十二人的作品。」她不少朋友都對這個作品感到期待,難免帶來小壓力,「想讓他們看到一個不同的六十歲的我。一定要有質素、質感,讓人覺得我六十歲還可以這樣跳,還可以跟這班年輕人一起享受舞台!」

雪落下的聲音

《雪落下的聲音》

日期:7月12日、13日、19日、20日/8:00pm
   7月14日、21日/3:00pm
地點:香港藝術中心壽臣劇院
網頁:www.ccdc.com.hk/ccdc_events/as_if_snowing

撰文:黃子翔
相片由城市當代舞蹈團提供

《雪落下的聲音》專訪系列:

專訪 1 :CCDC《雪落下的聲音》 麥卓鴻 雪落下了純粹

專訪 2 :CCDC《雪落下的聲音》 羅凡 雪落下了從容

專訪 3:CCDC《雪落下的聲音》 喬楊 雪落下了昇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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