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0年,在澳洲塔斯曼尼亞洲的新舊藝術博物館(Museum of Old & New Art, 簡稱MONA)開幕的一個展覽,近幾個月裏出於性別、真實性等議題,而引起了連串風波。
MONA中有一個展區,是由藝術家Kirsha Kaechele設計的「女性休息室」(Ladies Lounge)。Kaechele是美國當代藝術家兼策展人,2010年搬到塔斯曼尼亞洲,丈夫David Walsh為澳洲富豪和MONA的物業持有人。
名為「女性休息室」的展區裝潢華麗:滿牆綠色絲綢窗簾,黑白色大理石地板鋪上特製的貂皮地毯,同時掛上多幅世界頂尖藝術家的畫作,其中還包括畢加索的作品。
此展區的特別之處,是它只容許女性參觀,藝術家Kaechele表示,目的是為了給女性提供一個舒適的自我空間,從父權社會隔絕開來,同時「讓男性體會被排斥的滋味」,一如女性在1970年前一直被拒絕進入酒店內的酒吧,只能待在一個分隔開來的女性休息室裏。

歧視男性?──被排除於外的男觀眾
去年4月,一位來自澳洲新南威爾士的男觀眾Jason Lau到訪博物館,不滿自己支付了35澳元(約184港元)的門票,卻被拒入「女性休息室」的展區,認為此舉歧視男性,因而告上了法庭。其後法院裁定館方需在限期內修改展覽的規定,MONA不願妥協,乾脆將整個「女性休息室」關閉起來,並將原本在裏面展示的畢加索作品,改為移到女廁裏懸掛。今年6月時,Kaechele在社交平台上聲稱,這是由於她「還沒想到要怎樣處置這些作品」。


畢加索的作品經常以女性為描畫對象,他一生中更有情人無數,然而其情人一方面是他的繆思女神,另一方面也是悲劇的主角。畢加索曾經斷言:「女人就是承載痛苦的機器」,他亦常被批評為「渣男」兼有厭女傾向。Kaechele指自己是畢加索作品的粉絲,但同時亦留意到畢加索情史上的爭議性,她認為,將一個厭女症畫家的作品放在「女性休息室」裏,能夠引起性別議題上的反思,而且可以配合展區的高尚感,進一步激起男性自覺被排除於外的感受。
「真跡」只是仿作
隨着事件被推上法庭,MONA的「女性休息室」亦引起了世界各地的關注,並迎來兩極評論。Kaechele曾表示,隨着法庭判決展區不可拒絕男性進入,她將會把「女性休息室」改為一個教堂般的空間,讓人研讀《聖經》,從而帶出《聖經》當中「男性女性無分軒輊」、「在基督耶穌裏都成為一」的概念。

而針對原本展區中的數幅畢加索「真跡」,近日Kaechele又透露了新的內幕,就是這幾幅她原本聲稱是「曾祖母留下來的遺產」,事實上是Kaechele自己仿畫的作品。
她透過MONA的網誌宣稱,籌備展覽的時候,她發現能夠借來的畢加索畫作中沒有一幅能配合展區內的綠色調,加上投保費用高昂,讓她曾跟朋友戲言,倒不如自己仿畫兩幅。誰知後來戲言竟然成真,她模仿畢加索風格描畫了三幅描繪女性形體的作品,而畫作不但配合展區的色調,更悄悄瞞過了博物館。
展覽開幕當天,Kaechele收到來自博物館的電話,以為事情就此被揭穿,怎知原來只是通知她其中一幅畢加索作品掛反了。她想了想,覺得這也不錯,便由此一直掛着。三年過去,她一直等待有天觀眾會發現她造假,然而這幾幅畢加索「真跡」不但沒有被揭穿,反而廣獲媒體好評。

甚至有次,Kaechele參觀巴黎的畢加索美術館時,赫然發覺其中一幅展品竟就是她仿畫的那一幅,她為此嘆道:「畢加索受馬奈《草地上的午餐》而啟發的系列作品共有63幅,而他們(畢加索美術館)偏偏就選中了這一幅展出。這一定是在跟我的畫作遙作對話了。我既感敬畏,又受寵若驚。」
除了畢加索的畫作外,展區內尚有其他作品並非真品,包括一系列新畿內亞的長矛。直到日前Kaechele親身揭露此事,大眾才發現作品是偽造。她亦指,把這件事情說出來讓她舒了一口氣,但同時又覺得,這些仿作的展品一如展覽內別的真跡,同樣旨在提出與性別、自由、權力結構、真實性與價值相關的議題,從而建構一種幻想──一個特別為那些被排除在外的男性而建構的幻想。
撰文: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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