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於樂迷來說，提到GayBird（梁基爵）這名字，一定會想到廣東歌。作為獨立品牌「人山人海」一員，他曾替無數巨星作曲、編曲及擔任演唱會音樂總監。但近年他的名字，漸漸在流行音樂界退隱，轉而在藝術界出現。從前彈琴弄弦的他，今天游走在當代藝術界，以最前沿的科技，加上視覺、裝置，當然也少不了音樂，以Media Art的藝術家身份繼續創作。
4月他將發表新作《人類開箱》，以紙皮箱做五米高裝置，喻作遷徙，寫這個荒誕不堪的年代。演出之前我們直踩他工作室，讓這位在廣東歌壇奮戰二十年的創作者，在他眼中的荒誕年代，怎樣緩緩變身。
聲音不夠表達
走進GayBird於工廈的工作室，最搶眼是窗邊排層架，放置了十來部看來有點歷史的電子琴等樂器，他的書桌上只有一部電腦。另一邊層架上放上一個個膠箱，全部貼上標籤，分門別類。跟其他藝術家沙塵滾滾的工作室比較起來，顯得特別整潔，也沒有懸掛畫作或雕塑之類，反而仍然像個音樂人的工作室。看着那些樂器，他笑：「做電子音樂的人都買很多器材，用很多科技，如今這裡已經少很多，比起我高峰期，這裡我猜連十分之一都沒有！大部份都賣掉了，只留下最值得、最漂亮的。」
他沒有完全脫離音樂圈，他仍是鄭秀文演唱會的音樂總監，今年5月，仍會跟她做巡迴演出，但今天 GayBird把大部份的時間和創作，留給自己。
年輕時 GayBird 沉迷電子音樂，不斷購入這些古董電子合成器，研究它們怎運作，漸漸習慣及喜歡了技術及科技，覺得它們和多媒體藝術有關，「藝術不只是一種聽覺或視覺，它有很多工具。對這些東西很有興趣，就想讀一個媒體藝術的研究。」
就在此時，他認識了城市大學創意媒體學院副院長葉旭耀，「我先在城大旁聽了阿旭的課一個學期，他替我開了一扇門。」因為興趣濃厚，於是決定入讀媒體藝術研究碩士學位，「那時候我傾向想做的不只是音樂。我的作品牽涉不同的事情，因為聲音不夠完全表達我想表達的，開始牽涉到多媒體藝術，自己製作樂器，建立一些系統，涉及很多視覺的東西、物體， 對那些東西很有興趣。」GayBird說，當你感到聲音不足夠，自然想用不同的方法去呈現。
場域特定藝術
GayBird 從事流行音樂創作多年，他受過正統音樂訓練，畢業於演藝學院音樂系，專攻作曲及電子音樂創作。他2011年於城大畢業，此前一直做音樂，轉型做媒體藝術後，一切都要以視覺呈現。回頭看，他忘記了自己的視覺感知是甚麼時候被解封了，但 GayBird說自己的理解，音樂從來都不只是用聽的，相反視覺的東西，很多都很音樂化：「例如 Wassily Kandinsky的抽象畫，看來根本就是音樂。甚至有些演講，我聽起來都覺得很音樂化！這跟我讀作曲的時候，老師灌輸我的理論很有關的，他覺得作曲是『通』的。我們不只是讀音樂，製作一些音樂，過程中怎樣衡量整件事，其實所有藝術是相通的。所以我一直覺得，作曲不只是製造聲音，其實製造的很多東西都可以幫我作曲！」
在城大畢業後，初期他還是做比較多表演，「但是我的表演有裝置，自己製作樂器， 製作很多視覺的東西，但都是以表演的形式去發表。」 GayBird說，即使是表演，他也不喜歡樂器傳統的放置方法，「盡量不用一些很傳統形式的架構，呈現樂器，也盡量想用不同的方法。即使我是彈奏，擺放的方法也想有所不同。」
十年來，漸漸累積了創作經驗。當中有兩個作品對他來說比較重要，一是2018年的《籠裡的十八種風景》，演出屬於場域特定藝術（Site-specific art），他在香港公園百年古蹟卡素樓裡，搭建了舞台，觀眾就在建築外看，「我在這作品上下了很多努力，出來效果不錯。在這作品後，演出的機會就多了。」
用遊戲世界表達荒誕
他說，自己的場域特定藝術（Site-specific Art）作品應該讓人人留下較深印象。2017年，他創作的《忐忑》是一個聲音裝置，利用了自己的心跳聲為主要聲音，借助著心跳低頻率的波動，令音箱的單元跳動，發出聲響。作品曾在多國演出，更獲英國著名媒體藝術獎項 Lumen Prize 2018 的3D/Interactive Award。
問 GayBird有沒有一直創作時放不下的主題，他說：「我經常都有，但經常改變。這幾年開始集中一點，譬如新作《人類開箱》，我前作叫《人類協奏曲》也是和人類有關的，剛才談到《忐忑》，我對人很有興趣。人在這個時代，這個狀態，會怎樣想自己呢？」《人類開箱》的的英文名叫「Fragile! Human Inside」，也就是「易碎！有人在裡面。」 GayBird利用了2,000個紙箱，建成一座五米高巨型裝置，整個表演集合裝置、流動影像和聲音，「它是一個裝置加表演，觀眾在流動的狀態下，不會只是坐着看表演，大家會經歷不同的裝置，經歷不同的地方去體驗表演。整個表演最主要的概念，就是講及人的遷移和存在，不同的遷徙，為甚麼我們在這裡。」
為何是紙皮箱？「第一，呼應大館的建築，這是出發點。例如我從紙皮箱想了很多，關於這個時代的意義，對於我來說，紙皮箱不只是一些包裝物料，很多時候它承載了很多回憶，甚至乎某一種忍辱，它代表了人類的遷徙及移動，甚至乎可以是人的暫時歸宿，紙皮箱可以當作是一種家的狀態。
「我很想探討這個時代裡面，我們人類的東西，所以用了很多理想的東西。其實我們這個時代是什麼東西呢？我覺得，有一種狀態呈現了這個時代，最適合呈現這個時代，就是虛擬世界，因為這時代太荒誕了，不像一個現實世界！而用遊戲世界，就最適合去呈現荒誕的時代。我找了一班新的班底合作，做了一個遊戲的平台，它是互動的，利用人臉追蹤（Face Tracking），能將數據變成視覺，然後放進遊戲引擎。」
他說，遊戲世界裡的遷移有很多可能性，角色可以隨時飄走，可以突然死亡，然後活過來，「根本不需要邏輯，就可以表達。」
談到這個時代，談到香港，GayBird說作為香港藝術家，創作時都會感到一點限制，「大家都會有一種限制，但對於我來說永遠都是一種樂趣。因為所有東西都有限制，限制就是創作，我永遠都是從這個角度去呈現那些事。其實你看到香港藝術家的作品你大概會明白，為甚麼會在一個這樣的方向？為甚麼會想這些東西？因為大家都是身處在同一個空間， 想到這些東西。」
撰文、攝影：何兆彬
部份相片由大館提供
大館表演藝術季：SPOTLIGHT 2025
𝘚𝘗𝘖𝘛𝘓𝘐𝘎𝘏𝘛: 𝘈 𝘚𝘦𝘢𝘴𝘰𝘯 𝘰𝘧 𝘗𝘦𝘳𝘧𝘰𝘳𝘮𝘪𝘯𝘨 𝘈𝘳𝘵𝘴 2025
日期：04.04–17.05.2025
更多詳情：qrs.ly/4qgliw1
《人類開箱》
日期：4月4-6日，8-10日
時間：7:30pm – 8:40pm
地點：大館賽馬會立方及洗衣場石階
票價：$280
「大館表演藝術季：SPOTLIGHT 2025」尚有其他精彩節目，包括：
《ARIKA》【當代舞 x 饒舌音樂】
《無限延展》【當代舞 x 探索】
《異步同曲》【歷史環境劇場】
更多詳情：
qrs.ly/zegliw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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