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年前看了M+舉行的草間彌生回顧展《草間彌生：一九四五年至今》，意猶未盡，早前到訪台北的北師美術館，欣賞《草間彌生的「軌跡」與「奇跡」－W Collection & More 1951-2005》，有另一番感受。
還在世時的靈魂記憶
這個籌備多時的展覽，展出草間彌生於1951年至2005年創作近七十組/件精選作品，涵蓋繪畫、拼貼、軟雕塑、大型裝置、行為展演錄像、服裝等等，當中不乏這位「圓點女王」具代表性的精采之作，譬如圖像被製作成布袋現場發售的《南瓜》與《花》，還有以重複的點「編織」無限延伸的網之「無限的網」系列作品，以至著名的陽具形狀充滿物的軟雕塑系列，包括《性的強迫妄想（鞋子）》、《黃金鞋》等等；《白色的夏天》與《夜1》，一白一黑，都由長形的軟雕塑構成，猶如在神秘異域綻放的奇花異卉。
我也特別對之前較少曝光的錄像作品感興趣，從《花強迫（非洲菊）》所見，草間彌生不僅把非洲菊一一插進衣服裏，還拿了一朵放進口中，最後遍布背景的紅點不斷閃爍，更爬滿草間彌生身上，直至一切消融。
也有沒叫觀眾熟口熟面的作品。《夜晚的花瓣》、《自畫像》、《東方鄉愁（日本漆樹）》、《光No.1》等等，抹上神秘主義色彩，調子陰鬱，意境深邃。《橫躺的少女》躺着的少女下半身伸出多條不知是觸手還是尾巴的東西，好不詭異，似乎不懷好意的四人站在旁邊，儼如進行甚麼祭典儀式抑或人體實驗。創作於1970年代的拼貼畫作，如《夕暮時分的海底》、《夢往海底沉去》、《我還在世時的靈魂記憶》，唸起來就是詩。
重製《圓點的強迫妄想》
展覽焦點當然是《圓點的強迫妄想》，由七個帶有黑色圓點螢光粉紅氣球組成，早於1998年在台北市立美術館舉辦的「台北雙年展」展出，為藝術家與台灣交流的開端，意義重大，這次北師美術館展覽特別重製，七個巨型氣球高高低低的錯落於美術館二、三樓的挑高展區，整個展廳給染成搶眼的粉紅色，有些懸高有些座地，觀眾近觀遠望，或產生闖進小人國看着巨型彈珠在跳動的錯覺。北師美術館以落地玻璃牆為特色，從街上看過去，宛如盛着螢光粉紅氣球的巨型玻璃盒子，也跟周遭的樹蔭綠影，構成奇妙畫面，如果陽光燦爛，肯定美不勝收。
其他裝置作品也有看頭，呈現飯廳情景的《幻影的彼方》，可跟《驅迫意象》對讀，然而後者的人偶、桌椅、生活物件均色彩斑爛，前者則以金黃色為色調，同樣滿布圓點。旁邊播放錄像《草間彌生的房間》，在影片中，草間彌生就坐在《幻影的彼方》飯廳其中，成了她創造的圓點世界一員，還化身女祭司，把「點」貼到受訪者身上。《春之祭典》和《花粉》組構客廳情景，三個滿布軟雕塑突出物的沙發，前方有一幅地毯似的東西，呈現一片黃色雲霧，中央位置伸出了觸手一般的花蕊，好不詭異。
化身嬉皮女王
展覽另一亮點，是位於B1的低層展區「Love Forever」，既有「草間時裝」，一件件圖案源自她的畫作、把乳房和陰部等位置掏空的衣服，穿在人偶身上，裝飾成一場神秘的時裝騷；還有拍攝當年大膽露骨「乍現」（Happening）活動的錄像作品《「裸身慶典：愛與音樂」乍現活動紀錄》、《花縱慾》等等，參加者紛紛脫去衣服，赤裸身體，化身「嬉皮女王」的草間彌生，在他們身上塗圓點，更有群體親熱、嬉戲狂歡的畫面，叫人遙想那個「愛與和平」、「Make love, not war」的時代。
觀展完畢，讀着她的詩作《草間彌生之愛的訊息》：「在魚貫往來的人潮中，我奮力打拼如此多個年月，不知道有多少次都想拿刀自刎尋死，然後重整思緒，重新站起，我渴望生命燦爛的陽光，然後無限地活到人生的盡頭」，若有所得，儘管離開美術館時，還沒看到燦爛陽光。
文：黃子翔
圖：黃子翔、北師美術館
《草間彌生的「軌跡」與「奇跡」－W Collection & More 1951-2005》
日期：2024年12月21日至2025年5月4日
時間：星期二至日/10:00am至6:00pm
地點：北師美術館
台北市大安區和平東路二段134號
網頁：https://montue.ntue.edu.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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