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米男孩的100次勇敢》,是一個莫名其妙的緣份。」台灣著名編舞家林懷民,一直想做的事情,是讓觀眾開心,「結果在帳篷裏面做到了,而不是在雲門的舞台裏。」他一輩子做的東西,或讓大家覺得高雅、前衛,甚至偉大,「我就是要做一個東西,讓每一個人都看得懂,可以參加,可以開心,不管大學教授,還是開計程車,不管是小孩還是大人。」有小孩看完表演,走出帳篷,在草地上開始翻筋斗;有些家庭來了三、四次,然後問他,哪裏可以學,「我說,來看就好。」

期間限定再當導演
林懷民自2019年交棒給鄭宗龍,便從自己創辦的雲門舞集退下來,笑說一直在「耍廢」,因為《幾米男孩的100次勇敢》,再當導演,「你們知道嗎?這次演出,有很多副作用。忽然有很多人跑來,叫我跟他們做些甚麼,連國外都有。他們說,你要出來了?我說沒有。」他苦笑道,還沒建立生活能力,就掉進一個坑裏。有甚麼挑戰?「挑戰?管這個管那個事情,很浪費我的生命。」他居然成了一個網購專家,「盲女一個小小的紅背帶,大概找了半個月,是韓國版的,而且是最後一個;她有個眼鏡,四千台幣,不像一般的太陽眼鏡。就是這些東西,我都忙死了!」抱怨是修辭,心底裏其實很享受。
林懷民坦言,一直很想拿幾米的作品做些事情,「可是雲門演幾米,你會覺得很奇怪,特別在國際市場上,所以一直沒有機會。」但他覺得,幾米作品跟馬戲挺搭配,事實上在幾米的畫筆下,本來就有小丑、帳篷,還有天馬行空與異想天開,遂向FOCASA馬戲團團長林智偉提議,FOCASA十五周年,就演幾米吧!最初想找年輕人編舞,但後來他「下海」了,而幾米也慷慨,跟他要甚麼,一律「Go Ahead」,「幾米是第一次把所有作品,全部給我們去玩。他給我們這樣的自由。」智偉也把所有的想法,都交給林老師,「我就糊裏糊塗做了一個東西。」
他跟排練導演、有份創辦FOCASA馬戲團的陳冠廷討論,可以怎樣做,冠廷花了兩個禮拜,便把事情編導出來,「大家都忘了,冠廷是個大明星,戲中那段帽子戲,太驚人了。他又要排練,又要應付我,又要安撫所有人。我就坐在那邊抽煙,如果做個小示範,立刻就進醫院,我快要七十九歲了!」跟年輕人在一起,他非常開心,「人家說,你都不罵?我說,爺爺看孫子,不會罵。」
美好的青春與燃燒
經驗豐富的他竟說,這次編舞很難,「平時編舞,舞者只有兩隻腳,他們好像有四隻,就像章魚,可以這樣那樣。」他特意找了一位雲門以前很重要的舞者,跟他們上課,「他們各有特色,連走路都不一樣。所以怎麼站、怎麼呼吸、怎麼跑步、用身體甚麼部位,然後要求愈來愈多。你們現在看到台上的人,是有一致的風格,這是很重要的。」林老師也着他們化妝,「化妝也是一種暖身,讓他們進入一個狀況。」
訪問之前一天看演出,幾米跟他說,好好看,「幾米本來是不大出來看演出,但他自動的來台南看首演。昨天我都沒有請他,他也願意再來看。」幾米會讚衣服做得好,會說誰胖了、誰瘦了,「他在乎。」把幾米的畫放大,林懷民更確定,他是一個偉大的畫家,所有細節都放到那麼大,一點馬虎都沒有,「那個盲女走椅子那一幅的藍,畫得好漂亮,根本就應該拿去畫廊賣得很貴。」
在林懷民眼中,這個團以至所有表演者,都很了不起,「看到美好的青春,作美好的燃燒。」這三年來,他看着這班年輕人,一共生了十個孩子,他覺得就是穩定了以後,才會這樣,「從街頭流浪的『吉卜賽』,變成敢生小孩的男人,恭喜啊!」他打趣地說,男孩不可以老,小丑的肚子可以繼續大,「這個演出,是給他們十五歲的禮物,也是我的致敬。」《幾米男孩的100次勇敢》將於明年來到香港演出,每多一場演出,勇敢加倍。
再問林老師,會不會因為這次合作,重燃創作欲望,真真正正重出江湖?他想都沒想,斬釘截鐵地道:「不會!」粉絲們別想太多了。
《幾米男孩的100次勇敢》
日期:3月13日及14日/7:30pm
3月14日及15日/2:30pm
地點:香港文化中心大劇院
網頁:https://www.hk.artsfestival.org/tc/programme/FOCASA-Circus-One-to-One-Hundred-A-Brave-Journey?
撰文:黃子翔
圖片:黃子翔、FOCASA馬戲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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