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拍動作戲有點像看奧運比賽,人的極限大家都知道在哪裡;我們就是要通過每一部電影不停的突破這個極限,原來動作上的創新會越來越高,有時甚至超過了大家的想像,我覺得這是最迷人的地方。」——武打演員 #謝苗 

「香港是我夢的起點,如今有一種兜兜轉轉的感覺。」專訪完成,謝苗遠眺窗外的維港,拋下一句感慨話。 

30年前,他是李連杰身邊那個倔強的小童星——《新少林五祖》的洪文定、《賭神2》裡周潤發身邊的小男孩。那張不苟言笑、眼神凌厲的童臉,是許多香港觀眾的集體回憶。30年後,他帶着一身硬橋硬馬的真功夫回到香港,主演武打硬核新戲《火遮眼》,執導是谷垣健治(Kenji)一個同樣在香港追夢的日本人。 

兩個異鄉人,在香港連結了。一個用30年證明日本人可以在香港動作片立足;一個用20年證明童星可以回來當武打主角。 

「中彩票」般的機會 

謝苗接到《火遮眼》的邀請時,第一個反應是:「我的考慮,是這個信息是不是真的?」 

「第一次聽說的時候,說安樂的老闆江志強想找你拍一部動作電影,我有一點點不敢相信。」他回憶道,「江老闆說很多年華語、至少香港都沒有很好的動作片出來,他想試試。」 

當時他完全不知道故事、不知道角色,只知道自己可能會參與一部「打得很厲害的電影」。他和朋友猜測動作導演會是誰,謝苗心裡只有一個名字:「在我心目中,Kenji是最好的人。」結果收到消息那一刻,他形容「好像中彩票一樣」:「終於真的能跟一個非常優秀的動作導演合作,讓我對這部片子充滿了期待。」 

發哥喚醒 從放棄到歸來 

很多人不知道,「成名」算早的謝苗,曾經想過徹底離開電影圈。 

當年拍完《賭神2》,周潤發對他說了一句話,改變了他的人生軌跡——「先好好讀書。」謝苗聽進去了。他回到北京念書,從此淡出影壇。大學畢業時,他差點去當體育老師。「當時沒有想過再回來拍戲。回去之後,慢慢的隨著時間的推移,拍戲這個事也許就沒有了。人生就是很奇怪。」 

就在他準備轉跑道時,一部電視劇找上門。他問自己:「還是喜愛演戲,所以就覺得既然有一個機會擺在這裡,先走走看。」 

這一走,20年。從網絡電影重新起步,一步一步打回來;四十不惑,他終於當上大銀幕主角。 

武術界的「聯合國」18日磨一場打戲 

《火遮眼》最特別的地方,是把逾五個不同武術背景的人放在同一空間內死鬥——柔道、中國武術、拳擊、空手道、印尼武術等。每人帶著不同的動機、立場和情緒,拳拳到肉、招招絕殺。 

謝苗說,這部戲的演員本身全是武林高手。「每個人練習的武術都非常不一樣,大家的語言不是特別通,就是靠拍動作戲之間的武術交流,變成了非常好的朋友。感覺很神奇,我自覺活在古代武俠世界當中,以武會友,非常酷。」 

最讓他感動的是動作團隊對他的尊重:「他們非常尊重我的想法,我用自己的身體語言演繹出來的方式,他們全盤接受。我跟動作指導說,我這個動作是不是不夠漂亮?他說這個根本不重要,重要是看到你的風格就是最好的。」 

結果五個人的風格截然不同:「最後那場ending的時候,我們五個演員第一次看排練,完全不需要他們說哪個是我,我們都很清晰——因為那個招式就是我的招式。」結果,那場五人對決,足足拍了18天。 

「對我來講是最大挑戰。因為它是最後一場,也是所有人情緒推到最頂點、每個人憤怒都到了最厲害的時候,大家互相碰撞、越疊越高,這種感覺是我從影以來從來沒有碰到過的。」 

真打的意義:動作片的奧運會 

在AI和CG橫行的年代,真打還有意義嗎? 

謝苗的回答很乾脆:「很重要。」 

「拍動作戲有點像看奧運比賽,人的極限大家都知道在哪裡;我們就是要通過每一部電影不停的突破這個極限,原來動作上的創新會越來越高,有時甚至超過了大家的想像,我覺得這是最迷人的地方。」謝苗說。 

訪問尾聲,謝苗談到未來。 

「我覺得肯定還是要繼續拍攝像《火遮眼》這樣的電影,但還有沒有這種電影我不知道。我的意願是可以繼續拍出硬核的動作電影,我會朝著這個方向去努力。」他看著洪金寶、李連杰等前輩:「他們打到六、七十歲還在打,我當然想像他們一樣,打到打不動為止。」 

42歲的謝苗,正處於谷垣健治形容的「成熟、有閱歷、身體狀況巔峰的黃金時期」。從李連杰身邊的童星,到差點去當體育老師,再到今天帶着「硬核動作」回歸香港——這條路走了30年。 

「香港是夢的起點。」他說這句話時,語氣平淡,卻有一種歷盡千帆後的篤定。正如他說:「人生就是很奇怪。」奇怪的人生,或許才更不枉過。 

撰文:#鄭天儀 

拍攝、剪接:K.M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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