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時有很長的一段時間，我們都感到迷惘、卻只知道自己想創作音樂，故片中收錄了許多關於這段心路歷程的對話……我們所以重新聚首，並非為了成就什麼，而是為了彼此扶持、一同走過那段低谷。」——Joe Hahn @Linkin Park
「上天賜予我這份才華，我卻不知該如何善用……」被問到如何看待自己的藝術天份，美國搖滾勁旅Linkin Park隊中DJ兼創意總監Joe Hahn，以淡然的語氣幽默回話；然而謙虛的他卻正是以自己的藝術觸覺，為全球Linkin Park樂迷、甚至自己的隊友刻下了這10年間最重要且珍貴的紀錄。
Joe Hahn早前快閃香港，為Linkin Park 記錄片《UNSHATTER》宣傳，《文化者》跟身為導演的他進行了專訪。
「我們多年來不斷努力、持續前進，直到一切戛然而止。發生了那樣的悲劇、失去了摯友，連帶我們的自我認同也隨之崩解。那一切真的徹底撼動了我們……」2017年，前主唱Chester Bennington離世、元祖鼓手Rob Bourdon及後更與樂團保持距離，Linkin Park在之後的七年陷入停擺；Joe Hahn坦言團員曾對於前路十分迷惘，唯一篤定的是大家都希望繼續做音樂。
在2024年Linkin Park以新姿態面對公眾之前，一個失去主唱和鼓手的樂團要做什麼？又該怎麼做？這一切掙扎和思考、新成員如何揀選等，全收錄在《UNSHATTER》內，讓樂迷一同參與樂團的重生過程：「這是一段療癒的旅程。決定重新出發，我們以朋友的身分相互扶持，同時也敞開心胸迎接新的能量。」
Linkin Park只是慢下來、卻從沒停下來
「最初只是受邀拍成演唱會紀錄片，本該僅止於此；但在製作過程中，我覺得有必要講述我們舉辦那場演出背後的故事。」2024年，加入新主唱Emily Armstrong及新鼓手Colin Brittain的Linkin Park，於巴西聖保羅進行巡演《From Zero》，演出同年發行的同名新專輯和連串經典舊歌，Emily的高亢嗓音除了宣示著Linkin Park的新姿態，更是既有團員滿血回歸的證明。演出片段可見於《UNSHATTER》開頭和結尾，各種團員受訪片段以倒敘手法貫穿全片、穿插著數條交錯的時間線，誠實呈現Linkin Park在該演出前的沈寂時光。
「我們整理了一些在演出前數年拍下的影像。當時有很長的一段時間，我們都感到迷惘、卻只知道自己想創作音樂，故片中收錄了許多關於這段心路歷程的對話。」從2017年悲劇發生、2021年電影開機、到 2024 年演出前，Joe 回想那幾年的時光，直言他們只是慢下來、卻從沒停下來：「我們曾找不同人進錄音室，這一切都發生在我們將這些音樂定位為Linkin Park的作品前；其實大家心底都渴望這會是樂團的回歸，但一旦掛上這份期待，反而會弄巧成拙。」過程中，團員們終於遇上Colin、也緊接遇上Emily，二人開始頻繁現身錄音室，納入新鼓手和新主唱的樂團編制也陸續成形：「我們就這樣重新找回了做音樂的樂趣，彷彿找回了最初的感覺和那股能量；我們心裡很清楚，這正是我們決定再次啟程的原因。」
重生過程如金繼 真實大於一切
電影內其中一段團員的訪問，談到日本傳統工藝金繼。Joe 認為這是最能形容這部電影、甚至團員們重生過程的隱喻：「曾經美好的事物摔碎了，你可以選擇將其視為廢棄物。但在金繼的概念裡，其實也能試著將之重新拼湊；儘管留有裂痕與殘片，但無需刻意遮掩，而是慶祝它的本質，讓破碎的樣貌綻放新的美麗。」Joe Hahn稱之為「用影像說話」，先盡可能記錄下一切，並以真實的視角呈現，讓觀眾能親眼見證團員們如何對話、繼而採取行動走向彼此，再一步步走上回歸演出的舞台：「金繼的概念完美呼應了我們的創作過程，以及這部紀錄片的本質。它代表了種種經歷，也代表著那些經歷如何成就了現在的我。」他說。
「然而挑戰嘛……這整個過程本就是場挑戰。」雖已非首次執導電影，然而這次為團員操刀製作，對Joe 來說仍有一定壓力：「雖然我們已在採訪中解釋過（Chester離世後樂團的動向），但外界還是很難真正理解我們想表達的；我覺得歌迷是值得一個交代的，而且也沒人想看老調重彈，所以我們需要嘗試挖掘那些不太為人所知的故事。」保持開放的心態，是他在創作這部作品期間抱持的精神。
Joe Hahn憶起自己從小就對藝術有興趣，當時希望能成為漫畫家；分鏡與插畫的概念，或許就是那時候開始深植他心：「所以對我而言，將漫畫理念與後來的生命經驗結合，再投身電影創作，一切似乎都是自然而然、水到渠成。」後在大學時期考進藝術學院ArtCenter College of Design，那正是Joe 與Mike Shinoda（Linkin Park團員）相遇的地方：「我們聊音樂、聊藝術，至今依舊如此，這或許就是Linkin Park的核心基石。」
Linkin Park重組 只是附加價值
他形容團員們總是天南地北什麼都聊，無論是他們眼中的世界、還是讓他們獲得靈感的事物，都總是讓他們想「好吧，我們可以從中激盪出什麼？」：「生活不斷改變，轉眼間，竟然已經過了幾十年……我們組團時還很年輕，所以一路走來成長了許多；現在我們既是朋友，也各走在自己的人生路上。」Joe 坦言若團員重新走向彼此的目標僅止於讓樂團重組，是絕對行不通的：「我們所以重新聚首，並非為了成就什麼，而是為了彼此扶持、一同走過那段低谷，這一點在片中表露無遺……」他稍作停頓，並說：「Linkin Park的重組，只是我們真正重拾情誼、互相扶持之後的附加價值；只有讓這份連結真正建立起來，新的契機才能隨之向我們敞開。」
團員之間變得更緊密，Joe 感恩之餘也沒忘記在舞台下一直期待和應援著他們的樂迷：「感謝大家一路以來的支持，也謝謝大家願意以各自的方式跟我們真誠地連結。」他提到每當團員私下審視自己的時候，總會變得特別嚴苛：「但正是這種社群和友誼所營造出來的安全感，讓我們願意敞開心胸去抒發情緒，甚至冒險挑戰未知。」
訪問、拍攝：鄭天儀
剪接、撰文：熊天賜
||如果喜歡我們的內容，請把The Culturist專頁選擇為「搶先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