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退休前）我做時裝、貿易，不論手袋或製衣，每一個季節都要有變化，我覺得這跟畫畫有相通的道理，也敦促我不斷求變。」
—— 藝術家麥羅武
廣集百家之長的麥羅武就儼如「畫壇郭靖」，到處拜師學藝，曾隨不少名師習畫，更是王無邪的第一名私授學生。其筆下荷花綻於虛實之間，色彩鮮明，別具禪意，在傳統荷畫裏另闢新徑，破繭而出自身風格。他的作品不僅被多間機構收藏，亦經常在藝術界和收藏家之間引起迴響。
但麥羅武的藝術之途，原來直到他60歲退休後才真正展開，在那之前，他是一名企業家，彷彿與藝術界沾不上太大關係。
時間催人老，在麥羅武身上卻似乎並不見得。除了他年過八旬，仍一副天命之年的模樣，還因為他放下畫筆數十載，退休過後才重新學中國畫，熱情也絲毫不輸年輕學子：「我創業到2000年，仔大女大便退休，決定學畫畫，不知為何很有動力。我臉皮很厚，到處拜師學藝，在香港與國內結識了很多國畫老師。」
麥羅武作畫全為興趣，力學不倦，後來在眾家之長中逐漸發掘一己風格。2009年，他第一次在佳士得拍賣自身畫作，「那時心情很忐忑，不知道有沒有人叫價。」結果那幅畫作由幾萬元拍至十八多萬，初試啼聲即獲意想不到的佳績。然而麥羅武習畫不為金錢，由第一幅拍賣畫作至今，他一直將賣出的作品收益全捐予慈善機構，賣畫為善，是他繪畫以外的另一夢想。
廣隨大師累積各家技巧
麥羅武對藝術的興趣根植於年幼時期，最初學的原是西畫，由素描、水彩、油畫到炭筆，他在私家畫院學藝，直到1961年開始打工和創業才放下畫筆，轉瞬十載。雖然如此，從商的經歷也在他後來的創作途上留下了痕跡：「我們做手袋製衣、貿易，不論手袋或製衣，每一個季節都要有變化，我覺得這跟畫畫有相通的道理。」退休之後，麥羅武在國畫與西畫之間掙扎，最後決定向中國文化追本溯源，2000年他重拾畫筆，先學習描畫中國松濤畫，之後又接連師從中港兩地不同名師。
為了學習國畫精粹，麥羅武每看到優秀畫作，就不禁四下尋索大師的聯絡方式，渴望拜師學藝。有次他旅經番禺，在某個展覽裏看到了一畫家的荷花之作，大為驚艷，到處問人並取得其電話號碼後，接連打了一個多小時電話才終於聯絡上。這時他才得知那位畫家原來就是號稱「荷痴梅癲」的梁業鴻，最擅長畫梅荷兩種花卉。「我師從他一年左右，那時候的學費雖然才幾百元人民幣，但每次我由香港坐船到南沙，來回都花二、三百元，晚上又留在那裏吃飯、住一個晚上，每每花費都達數百元。」
後來，麥羅武又曾師從司徒乃鍾、林湖奎和王無邪，他還記得當時看過後者的展覽後，特意聯絡並希望拜師習畫。「王無邪老師說自己沒有教學生，只是教學校，又連說自己不懂教。他真的很謙虛。」麥羅武憶述時讚嘆。之後他帶了幾張自己的畫例給王無邪看，隨即成了他第一個私授學生，一跟便跟了七、八年。「他改變了我的習畫傳統，到了後期，我開始轉畫現代水墨。」
喜歡求變的麥羅武，廣泛汲取和累積各家技巧，「等於人家讀完《唐詩三百首》後自己去創作，碰碰撞撞，逐漸找到了自己的風格。」麥羅武說，其自身風格的形成，受王無邪影響甚深：「因為無邪老師的教學，不是傳統一般照樣臨摹，而是要求學生創作，畫完後便提出意見，再讓你自行思考，這為我帶來了不少啟發。而且從老師那裏，甚麼風格、技巧、材料都能學到，所以我們有更多發揮空間，肌理、托印甚麼的都可嘗試。」
水墨中的當代精神
2009年是麥羅武創作生涯的重要轉折，不僅受邀以獨立單位參與在香港圖書館舉辦的畫展，一連展示20幅畫作，又首次有作品登上佳士得拍場，最終以十八多萬元落槌。同年，他送出了兩幅作品予理工大學籌委會，合共拍得約四十萬港元，均全數捐給了理工大學。後來他又一再把畫作連畫帶框送給不同的教學或慈善機構。將藝術化為慈善的麥羅武說：「是很開心的，雖然沒有金錢的收益，但是得到別人的認同和尊敬都很開心。」
明年一月初，麥羅武將在佳士得舉辦個展「荷語境 雲山行」，這次展覽以花為題，一連展出四十多幅作品。由第一幅拍賣出去的畫作至今，麥羅武與佳士得已有十幾年的交往。這次展覽蘊釀數年，因疫情一再推延，讓麥羅武難掩期待：「能夠在佳士得展覽，對我來說也是一個認可，這是我一直以來都希望爭取到的，所以能夠舉辦我也很開心。」
展覽既以花為主，不能缺少麥羅武標誌性的荷花之作。「這次展覽大部分作品為荷花畫，因為我一直學的都是描畫荷花，而且荷花放在家裏作為一個點綴，既平靜又兼有些禪意。」麥羅武在創作早期曾以黑白色調畫荷，遒勁筆觸卻形塑出花的細部樣態，兼及寫實和意境。在荷花以外，展覽中還呈現了麥羅武近年鍾愛的山水畫。他自2018年到訪黃山後，受其地貌吸引，一連創作了一整個系列的黃山畫，廣獲藝術界的肯定。
「尊古拓新」是麥羅武作品的一大特色，這也是當代水墨在他眼中的精神和核心價值：「我認為當代水墨具備從傳統走出來的實驗性，在追求時代感與時並進的當兒，卻不失中國水墨蘊藏的意境和氣道。」他的其中一個重要作品《千荷競奏》就是最佳的印證：此作融合寫實手法和西方攝影中的微距模式描畫荷花，色彩明亮且對比強烈，平靜之餘又擁有視覺衝擊，營造出令人耳目一新的現代感。此外，麥羅武亦著重畫布上的節奏感：「老師曾教我，一幅畫就好像你在唱歌一樣，具有高低節奏，所以我畫一幅畫的時候，花很多時間在節奏方面下功夫。」
「荷語境 雲山行」麥羅武水墨藝術展
日期：2024年1月9日至16日
時間：1030-1730
中環遮打道18號歷山大廈22樓
撰文：鄭思珩、鄭天儀
攝影、剪接：余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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