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性的身體總被寫滿隱形的規訓,當殘疾的重量疊加上去,每次站上舞台都是雙重意義的突破。
今年「無限亮」為香港觀眾引介兩位窄路前行的女性:克萊兒・康寧漢(Claire Cunningham)與趙紅程。來自蘇格蘭的國際知名舞蹈家康寧漢,以拐杖作身體延伸起舞,擁抱夬兒(Crip)身份獨創舞蹈美學,帶來新作《夬兒行》(《夬》);擁有超過40萬粉絲的內地網紅趙紅程,則以素人演員身份初踏台板,告白輪椅女孩的故事《請問最近的無障礙廁所在哪裏?》(《請》)。來自地球兩端的女子,截然不同的表演,卻共同訴說著女性的殘疾身體不只是悲劇或奇蹟,那些被社會標記為「缺陷」的身體經驗,都在舞台的鎂光燈下,熔煉成最觸動人心的創作母題。

生命只待一次被看見的契機
但在某個康寧漢與趙紅程「不被看見」的平行時空,她們或許都不會走上如今的航道。康寧漢起初想過成為一名職業歌手,同時亦刻意學習各種技能,如演戲、空中鞦韆、空中絲帶等。她分享,學習空中特技是為了利用多年使用拐杖所鍛煉出的上肢力量。「我曾被一家舞蹈公司聘用,但因為表演是在空中完成,當時我並不認為是舞蹈。然而,編舞家Jesse Curtis 讓我首次接觸地面動作,他對我使用拐杖時一些微小的、僅用作自娛的平衡動作深感興趣,引發了我去探索自己如何與拐杖移動,由此開展了舞蹈的旅程。」康寧漢遂舉例說,她的眼睛總會緊隨拐杖移動的位置,以確保拐杖或腳的表面安全,所以當她移動時,她總是頭部低垂緊盯地面,而當她靜止時,她就會抬起頭環顧四周。
「作為舞者,我從未將低頭視為一種失敗,而選擇將其視為我特定的移動方式,並成為我的編舞選擇。我常常會創造一些吸引觀眾注意地面的環境,使觀眾關注我的雙腳、拐杖、我所處的地面,甚至是觀眾自己身處之地。」
至於趙紅程本於互聯網行業任職產品經理,2019年她自創媒體頻道,透過影片分享輪椅使用者上班和出行體驗、個人成長經歷,並評測各城市的無障礙設施,迅速累積了大量粉絲,亦吸引了製作人沈璐珺的注意。當時沈璐珺意外摔斷腿,出行不便的她看到趙紅程的影片,竟大談與男友的性生活,大為衝擊,由此「衝動」邀請她踩過界演出。「雖然程子沒有表演經驗,但她在鏡頭前十分自信,表達能力極佳,加上內地主流的舞台劇或影視作品都鮮有殘疾群體的形象出現,讓我很希望邀請她一起創作一套很有力量的舞台劇。」但沈璐珺亦直言,大部分獨腳戲都是自編自導自演,改編素人的故事並讓她演出,在國際上也幾乎無經驗可循,因此團隊都在盲人摸象,一點點調整。趙紅程自言,巡演以來她一直十分恐懼,同時難以拿捏角色與自己的分野,直到去年12月再演,才真正「演」好劇中角色。「如今我相信這個劇本不再限於由我來演,這為未來的無障礙作品留下了很好的創作模板。」
以痛與痛連結 鑄成藝術母題
《請問無障礙的廁所在哪裏?》取自殘疾人士的日常用句,相對下《夬兒行》更為抽象,但兩個表演的核心其實大同小異,創作者都把我們不以為然的生活經驗挖掘出來,鍛造成藝術,重繪那些規範著我們的邊界。
Crip,「夬(音缺或怪)兒」是我們相對陌生的詞彙,只因華人社會普遍定義殘疾為貶義,過往「cripple」一字具侮辱性,然而自千禧年代開始,Crip一詞被重新轉釋為殘疾社群中的自豪感和挑戰精神的象徵,成為了該社群擁抱的政治文化身份認同。在《夬》中,康寧漢便從夬兒立場探討殘疾人士的定向概念(Crip Navigation),包括在大自然環境及日常生活中對時間與空間規模的感知、移動身體時所需要的氣力等。身為柏林大學校際舞蹈學院(HZT)愛恩斯坦基金支持的教授,康寧漢盡量言簡意精地為我們解惑,她解釋,Crip Navigation即是研究殘疾經驗,包括身體殘疾、視障、聽障、慢性疾病、神經多樣性、心理健康問題等,如何重塑我們對於旅程或移動的看法。這啟發自她與一位教授山地導航的同事Cormac Lynch的共同研究,她發現人們進入高風險的環境(如山區)所使用的技術,與殘疾人士日常導航方式非常相似。「這些環境充滿風險,人們需要準備充分並小心行動,但這其實是殘疾人士的日常生活。我們需提前計劃、準備合適設備、天氣、周遭的人、自身能量、時間、何時前進回頭等,這些技能都是Crip Navigation的核心。」
《夬》從學術角度衝擊觀眾思維,重塑我們感知世界的方式,同時也盛載著康寧漢的個人故事。《夬》一直以馬勒名曲《旅人之歌》貫穿,康寧漢重投大學時期學習的歐洲古典音樂,親自演唱部分曲目。此曲對她而言意義非凡,她憶述初唱此歌時只是二十出頭,為大學考試的選曲,歌詞講述一名男子愛上一名女子,但女子卻另嫁他人,讓男子在絕望和孤獨中漂泊,當中情感正呼應年少的自己,但25年後再聽此歌卻有別番滋味。「它好像成為了我生命某個時刻的標記,讓我想起年少夢想成為歌手,卻投進舞蹈領域發展的轉變;另一方面,我發現這首歌的真正意義是關於漂泊和旅程,正正呼應我的研究領域以及生命歷程。因此,現在這首歌對我來說,更多是關於接受和適應生命中的變化。」
近年一個最讓康寧漢手足無措的變化,莫過於其父親與長達20年的舞伴及摯友Jesse Curtis接連離世,讓她頓覺「迷失方向,彷彿置身一個從未去過的地方,又如意想不到的天氣突然出現,完全改變了你一天甚至一生的計劃。」《夬》講述殘疾人士出行,甚至登山、極地探險時面對的挑戰,箇中孤獨與不安或許共通。「我發現唯一能夠應對的方法,是與那些熟悉這片土地、習慣了這種突如其來的天氣的人一起前行,而我確實從朋友身上找到了最好的指引。」《夬》亦如康寧漢的自我和解,「我常與父親一起唱歌,當他去世時,我發現自己無法再唱,這場表演是我重新開始歌唱的一種方式。」
《請》對趙紅程來說,亦是難得療癒的過程。《請》由全女班主創班底「瘋樓閣」創作,改編趙紅程的真實經歷,分享了她的童年、工作、身體、與母親的相處、與丈夫的親密關係等記憶。沈璐珺透露,起初編劇擔心劇本過於私密,初稿刻意迴避了趙紅程與母親的關係,細想後還是決定要完整挖掘當中情感,因此驗收劇本當天十分忐忑,誰料趙紅程十分喜歡。「後來圍讀時程子每讀一次哭一次,讓我們非常心揪,但程子付出了很多很多,首輪表演時呈現了她非常真實的一面。」從《請》的花絮片段中,便可感受到團隊充滿互信。
「全女班能安心展現自己的脆弱」
趙紅程坦言,自己一直從事以理性為主、追求效率的互聯網行業,但戲劇行業卻以感性為主,「我可以分享自己今天很低迷、疲累或焦慮,導演亦會觀察你的狀態來調整表演。我也經常與副導演聊天,她會告訴我,即使她未必明白,但她很願意傾聽。這一切都讓我感到被尊重與接納,原來作為一個人,我很多感受是可以存在的、需要被關注的。我覺得很多時候女性工作更有責任感、更能照顧他人感受。」沈璐珺亦言,過往工作男性比重較多,作為製作人的她總是要故作堅強,但這次全女班的核心團隊讓她可以安心展現自己的脆弱,更笑言「程子如小太陽一樣,總是鼓舞、承托著我的感受。」趙紅程隨之回應說她很感恩團隊每一位的善意,「結果我發現戲劇界的人也不習慣被稱讚,每次我稱讚大家,反應都是出奇地感動。」
其實觀看趙紅程的影片,觀眾已可感受到她的真誠、溫暖及幽默感。如她早前到訪香港測評無障礙設施,到了黃大仙廟時驚嘆香港的寺廟竟設有無障礙設施,便打趣道以前自己總說「佛不渡輪椅人」,誰料香港的菩薩與眾不同,頓時就看到彈幕寫滿「笑死」。趙紅程總是以好奇的目光窺探世界,這或許亦是她能吸引到那麼多粉絲的原因。趙紅程解釋,她性格中很多正向的部分都是基於小學期間的滋養。小學時,趙紅程還未坐上輪椅,每天由任職老師的父母背著出入校園,「每次下課都有很多朋友圍著我,放假了又會到我家一起玩,我反而成為了『權力核心』,所以我從不認同小孩會歧視,一切都是成人灌輸。」
重塑「美麗」 與殘疾女性身體和解
趙紅程曾在其他訪問分享,她成長以來甚少遇見殘疾人士,這個群體是隱身的,彷彿從不存在,更遑論是對殘疾人士友好的環境。如趙紅程自小學、中學、大學以來,學校都沒有任何無障礙設施,讀大學時趙紅程還需自資聘請保姆才能上學。因此《請》作為內地首部女性獨腳戲無障礙劇作可謂意義非凡。訪問期間,趙紅程便多次大讚編劇的專業與用心。
「我覺得沒有任何非殘疾的編劇能寫出一個如此深刻地呈現殘疾主體的劇,她絕對是第一人。她捕捉了很多微小的細節,寫了很多樸實無華卻非常擊中人心的台詞。」舉例說,《請》中趙紅程向觀眾展示了一個坐輪椅的芭比,或許是因為這個「小道具」放了在趙紅程的客廳,就被編劇放進了劇本。趙紅程分享,洋娃娃一度象徵她心中「美」的概念。「或許是基於電視劇的影響及母親的教育,我小時候渴望成為職業女性,但慢慢我發現,除了女性之外,我還有殘疾者的身份,但我沒有任何可供學習的對象,我不知道殘疾女性是怎樣上大學、工作、結婚、生育,這一切讓我非常恐懼。所以洋娃娃是陪伴著我成長的、非常重要的夥伴,我總是會親手為它製作衣服,它代表我對美的嚮往。直到二十幾歲時,我首次看到一個坐輪椅的芭比幾乎哭了出來,原來我也可以很美。」
殘疾並不符合大眾所認為的「美」,康寧漢於是指出殘疾與性別之間的關係複雜而緊密相連。她有條不紊地展開解釋,「一方面,社會往往將殘疾與性別分得非常開,殘疾者甚至被認為沒有性別。從歷史上看,非殘疾人士往往過於放大殘疾,以至於抹除了對殘疾者性別或性向的任何意識。與此同時,人們也被社會對殘疾與性別的看法塑造甚至扭曲。例如,殘疾可能會改變身體的移動方式或形狀,但社會往往認為兩者必須跟隨既定標準,才能滿足性別期待的觀念,這些都會對一個人的自我認知造成強烈影響甚至損害。我記得我青少年時期因無法穿高跟鞋,而自覺缺乏社會所認為的女性氣質。直到長大成人後,我認識到不同人,才理解性別與殘疾都是多元的,才理解一雙鞋並不能決定你是否有女性氣質或是否一名女性。」
誠然,在青少年時期,要擺脫主流社會的規訓並不容易。趙紅程亦曾因雙腿細小而不敢穿裙子,更曾因自覺「不正常」,不符合「美」的標準而不計代價地嘗試「修復」自己的身體。她曾多次進出醫院進行修復脊柱側彎手術及腿部矯正手術,身體被植入24枚釘子,在病床躺了109天,只為了能夠站起來的渺茫希望,以及成為別人眼中「完整」的人。但經歷這次撕心裂肺的手術後,趙紅程才明白到一切只是一場騙局。「其實有些殘疾人士同樣會過度醫療,醫生亦往往會將你視作一個病人,漠視你的身心狀況,只希望『修復』你的殘疾,痛是不值一提的。術後我漸漸意識到,原來我一直在濫用我的身體,我把身體的主權交給了醫生、交給了他人去評判,但我的身體是屬於我的,我應該好好去保護它,這點我相信很多殘疾者及女性都能共情。」《請》中便有一幕深刻地呈現了手術的過程。可惜手術不但並未讓趙紅程「痊癒」,更讓她心中鬱結難解,原來趙紅程一直以為自己擁有某種不治的「殘疾心理痛症」,直到六年前,趙紅程開始去看心理醫生,才真正獲得心靈上的釋放。「一直以來我有太多感受無法疏解與釐清,例如被路人盯著時我會感到羞恥、母親的嚴苛讓我總是很焦慮、社會的排斥亦讓我感到不被接納,還有術後的創傷等等。結果當醫生告訴我,我並沒有我以為殘疾導致的『絕症』時,我簡直欣喜若狂。原來我並非異類,也沒有罕見病,其他人也會因應其他遭遇而衍生類似的問題,這讓我放下心頭大石,原來我們都是一樣,都只是一個人。」
其實在歷史上,「治癒」(cure)一詞曾被用作傷害殘疾者的詞語和概念,強調人們可以被「修復」。康寧漢特意推薦 Eli Clare的著作《Brilliant Imperfection: Grappling with Cure》,同時介紹了拉丁美洲殘疾作家、藝術家Naomi Ortiz對「修補」(mending)的概念:「修補,是與已存在的事物連結,而不是將其完全移除,這有別於能力主義(ableist)的觀念,即認為事物可以治癒或修復(cure)到某種理想狀態。修補會留下痕跡,並認可事物可以改變,仍與過去或我們曾經的自我緊密聯繫。我認為藝術亦有類似效果,藝術能利用人們本來已有的經歷,促使他們改變,為他們縫合一些事物或想法。」
以舞台消除不平等的注視 創造殘疾友善世界
《夬》與《請》便如修補過程,縫合了不同群體的傷痛。就如《請》中有關母女關係的部分,趙紅程正正相信他人都可共情,才堅持赤裸呈現在劇本之中。「我從沒打算讓母親來看,因為我覺得她或許無法理解藝術與真實生活的區別,可能她無法捕捉我對她表達愛的部分。但我從不是要讓她看,而是希望其他有類近遭遇的觀眾來看。」
單單是與別人分享自身傷痛這回事,或已能為別人帶來被同理的救贖,甚至單單是一個眼神,也是對社會的抗衡。趙紅程分享,因為出行時總是承受他人的目光,她總是會低頭迴避,但如今她卻會選擇盯回去。她半開玩笑地說,「不過在內地這樣做是很累的,你剛盯完了這個,旁邊又來一個,有些人還只看我的腿,不看我的眼。但我現在覺得,我不要當這些事情不存在,我必須作出回應。」說著她即場示範一個由上而下的打量眼神,「如果旁人這樣看我,我也會回敬同樣的眼神。」
此等處境康寧漢亦身同感受。她自言,正因出門在外總是被物化注視,讓她更有意識地透過表演,創造平等互動的空間。「經過多年累積的經驗,現在表演對我來說是一種主動地互相見證彼此的空間。很多時候,觀眾都隱身在黑暗中靜默觀看,表演者則被物化,與觀眾隔離。這種形式化的觀看方式,正正讓殘疾者最感到疏離。我認為消除觀眾與表演者之間的傳統層級關係十分重要,因此我的許多表演,觀眾席都會被稍微打亮一點,這樣我們就能看見彼此,觀眾也能看見彼此、意識到彼此的存在。這源於我想為觀眾創造安全且舒適的空間,人們有需要離開時,他們可以看清路,同時我深切尊重每個來看我表演的人,很想讓他們知道,你的到來對我而言很重要。表演是一個讓陌生人聚集,變成一個社群並共享經驗的少數場合之一,我希望每位觀眾都感受到這點。」
亦因如此,康寧漢特別喜歡非傳統的座位排列方式,讓她能夠在觀眾之間行走,讓觀眾看到種種細節,如拐杖、身體,有時康寧漢更會打聲招呼以示歡迎。同時,由於移動中她必須對地面與身體保持高度專注,這對觀眾而言十分有吸引力,甚至具戲劇性。在《夬》中,康寧漢亦會於其中一幕穿過觀眾座位行列。「對我來說,這也是一種編舞,當我用拐杖小心翼翼地移動,意味著我將這種小心帶入劇院,讓我與觀眾共同處於其中。我希望給予觀眾時間與關懷,我們將一起慢慢經歷這一切,你可以慢下來,花時間休息,我不會為了取悅你而耗盡自己,但同時我也會給你空間去處理和思考某事某刻對你的意義。」
康寧漢表演每一部分,都在極力締造對觀眾更友好的空間,尤其將殘疾觀眾的感受視為設計表演空間的核心。因此,當觀眾前來欣賞《夬》時,將擁有選擇的權利,康寧漢不會將殘疾者劃分到特定區域,如輪椅使用者專區或口述影像使用者,而是努力創造讓他們能夠自行體驗作品的空間。舉例,當康寧漢走入觀眾席時,視障觀眾通過聽覺已能感知表演者在何方,而毋須傳譯。康寧漢直呼,「殘疾人士往往沒有任何選擇,而由非殘疾者替他們做出的決定通常非常不恰當,因為這些決策完全沒有基於殘疾經驗,而非殘疾者更往往會錯誤地認為殘疾人士不具備知識。」
康寧漢不只要為殘疾群體開放多元選擇,更要奪回話語權。她說,「對一些殘疾人士而言,劇院如一座山,充滿樓梯。但對我而言,攀爬物體比在平坦的表面行走更有趣,但這些並不總是非殘疾人士認為我『應該』處身的地方,如果我出現在野外,其他步行者會認為我『不屬於』那裡。所以對我來說,移動就是去佔據空間,宣告自己是了解自身風險的專家而非去涉險。」
石上生花 讓世界再無障礙
訪問期間,問及康寧漢關於夬兒、女性主義,又或種種藝術決定時,她總是展現著學者與藝術家的氣度,不厭其煩地解釋晦澀的概念。誰料最後問到她蘇格蘭的美麗之處,她竟「失語」,改而浪漫地以Hugh MacDiarmid的一首詩《Scotland Small》回應。「這首詩講述,有個人看著蘇格蘭的某片山坡,可能只看到一片『荒蕪的石楠』(石楠為一種在蘇格蘭大多數地區野生生長的植物),但當另一個人願意花時間停留,就會在同一地點看到令人驚嘆的美麗和細節。這與我對殘疾和夬兒經驗的看法非常相似——在這個世界,我們看到了許多人錯過的美麗和細節。 」在《夬》中,康寧漢剖析拐杖用家如何以「四條腿」來探索世界及大自然,而她亦深愛蘇格蘭的自然景觀,形容這個地方雖然經常多雲有雨,但似乎有種獨特的光線籠罩著,同時綠意盎然。「但我最喜歡的還是這裡的人,我們都有一種黑色幽默,這對我產生了深遠的影響。亦全靠這裡有些人為了平等一直努力,我才能擁有現在的一切,雖然平權之路還有很長的路要走,但我認為我們已進步與改變了許多。」不過,康寧漢也強調,如今許多年來爭取的進步和權利正被削減和倒退,而她與她的同伴一直在試圖理解自己如何抵抗這種倒退。「我認為我的部分責任是努力創造能讓多樣化群體聚集在一起的空間,正如我之前提到的,這也是修補社會裂痕的一部分。」
對很多群體而言,他們都是耗盡了比他人多十倍的深夜,才將自己鍛造成無法被忽視的亮光。平權的路仍漫長,但願世界對每人都溫柔以待,因為真正的無障礙,是承認所有體驗都是測量世界的不同單位。

撰文:陳芷盈
圖片:無限亮提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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克萊兒・康寧漢《夬兒行》
日期:2025年3月7日 (星期五) 晚上8:00#
2025年3月8日 (星期六) 晚上8:00^
2025年3月9日 (星期日) 下午5:00
場地:西九文化區自由空間大盒
#演後藝人談
^演前觸感導賞團
「行行夬兒行」工作坊
「教學、編舞與無障礙創作」專業工作坊
設中英文通達字幕、粵語及英語口述影像、粵語報讀字幕、香港手語傳譯及語音場刊,歡迎導盲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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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紅程《請問最近的無障礙廁所在哪裏?》
日期:2025年3月14日 (五) 晚上7:45#
2025年3月15日 (六) 晚上7:45#*
2025年3月16日 (星期日) 下午3:00^
場地:香港大會堂劇院
無限亮加料節目
#演後藝人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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