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風、是雨、是大太陽，都是上天的恩賜。」—— 優人神鼓創辦人劉若瑀
每年最掛念的舞台 ，就是池上的稻海。
記得第一次參與 #池上秋收稻穗藝術節 是2015年，當年的表演嘉賓正是 #優人神鼓，帶來《時間之外》。當年的觀眾不只看演出，還能和優人們從台東市內一路走到關山、池上，透過「雲腳」行動以雙腳親炙土地，直接感受台東的泥土和溫暖人情。
十年彈指過去，2025年再看優人神鼓演出，這次還加上原住民歌手桑布伊，以《我回來了—做一部作品給自己的靈魂！》為題，在天地之間，重新叩問人與自然的亙古連結。
《我回來了》是一場以部落少年成年禮為核心的靈魂旅程。年輕勇士受到雀鳥的召喚，獨自踏入未知的森林與猛獸搏鬥，並在樹神的療癒中體會重生；最終在族人的引領下，他成功抵達祖靈聖地，完成這場身心靈試煉。這場跨界儀式劇場，在稻田間的鼓聲與歌吟中，引領觀眾穿越山林、傾聽祖靈，兩日表演共吸引5000人入場，見證藝術與自然的深情對話。
為了尋索大自然的召喚，優人神鼓與桑布伊一同走進山中潛修。「優人一直有原住民的團員，所以我們一直與原住民有局部的合作；這一次跟桑布伊合作，真的是一次完整的合作。」回索優人神鼓38年歷史，創辦人劉若瑀如是說。
她回憶山間排練的景象：桑布伊總是一雙拖鞋、一輛摩托車，看似漫不經心地到來，排練完便悄然離去，言談間帶著一股山野般的慵懶。
優人神鼓藝術總監黃誌群續說：「然而，當他與團員們開始互動，在看似隨意的節奏與吟唱之間，卻產生了驚人的默契。他彷彿生來就知道何時該加入、何時該靜默，一切時機都恰到好處。」
劉若瑀形容，桑布伊年輕卻住著一個老靈魂。「當他述說祖靈的智慧時，我們知道，這不僅是他的故事，也是每個人尋找自我的旅程。」
劉若瑀形容創作過程如同一場探索，雖然事先已譜好音樂，實際的節奏都是由桑布伊及團員在即興中創作出來：「團員在即興當中配合產出聲音，再來回一步一步調節及整理。」任由團員跟隨桑布伊的歌聲即席互動發揮自由碰撞；在山上隨手可拾的東西都能化作樂器，與自然互動。
黃誌群感嘆，這種向自然擷取聲響的共創，讓優人回歸了創作的初心。舞台上，清脆的竹簧敲擊與沉厚的雷鼓聲盪開，優人團員以「雲腳」步伐舞動其間，桑布伊的吟唱時而高昂如穿雲，時而低沉如大地脈動。觀眾彷彿親歷了一場古老的成年禮，同時也完成了與自身靈魂的當下對話。
桑布伊三度榮獲金曲獎，其嗓音被視為「受祖靈祝福」。此番演出，他除演繹古調，更帶來親手製作的五種原住民樂器，如鼻笛、口簧琴、鳥笛，乃至南美洲木笛。他深信一切材質皆有靈，竹子、枯枝、風聲、蟲鳴皆可入樂。他直言，現代人遺忘了自然，也遺忘了靈魂。「清晨從葉尖滴落的露水最純淨，能洗滌我們，回歸靈魂本處。」
桑布伊從大自然中擷取聲響，聆聽各種材質發出的聲音，不論是竹子或枯枝都成了樂器，連風聲、蟲鳴都變成音樂。 他坦言年輕人不懂大自然，忘了自己的靈魂。還說清晨從樹葉上滴下來的露水最乾淨，可以淨化我們的心，回到靈魂之處。
桑布伊解釋說：「生命總會遇到各種考驗，這些考驗何嘗不是一場接一場的『成人禮』？只是生活在城市的我們，早就忘記了與大自然之間的連結，甚至忘記了自己為了甚麼而活，所以面對這些考驗，我們往往都會顯得措手不及，毫無防備。」
桑布伊續指，身體的訓練很簡單，但是心靈的訓練很難。「就算你身體很健壯，但是你的靈魂不夠強壯的時候，就容易跌倒。一個勇士講究的不是身體健壯，而是精神，你的態度是正向、有力量。」
回到儀式、回到靈魂的深處，「我回來了」，原來也代表着自己的心情。因為疫情幾年的隔離，去年起能再見到池上的稻海，真有種彷如隔世的感悟。今年老天爺眷顧，天氣好得不能再好，太陽温暖又不致暴曬，還送贈微風，黃澄稻穗為台、風輕雲淡為幕，真好。
撰文：鄭天儀
拍攝、剪接：K.M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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