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狗」別重逢，ViuTV劇集《IT狗》時隔四年再次以荒誕與貼地笑料回歸，剖開科技「神話」背後的現實掙扎。
「第一季很明顯就是創業，第二季就是他們怎樣守業。原來是這麼難的。」導演簡君晉（簡導）一語道破《IT狗2.0》的核心命題。四年過去，主角阿信（凌文龍飾）創立的Paypayduck從社畜救星變成了追逐NFT、元宇宙的「信狗」。而現實中的科技浪潮也一再證明，許多科技發展不過是一場豪賭。區塊鏈計劃接連崩盤、NFT從天價跌至一文不值、AI（人工智能）詐騙層出不窮等都是發展失衡的例子，被外界認爲是「搭鷄棚」。簡導坦言外界環境變化太快。第二季中的科技及社會內容，也需要不斷更新，與時並進。
常言道：「小賭可以怡情，大賭可以變李嘉誠。」守業，不止在於追上新技術，而在於要在遍地陷阱與虛幻承諾中，分辨哪些是「小賭怡情」，哪些是會輸掉整間公司的「大賭」。但當夢想被炒作掏空、信念被謊言蠶食，這班一起在初創公司裏「young枱脚」的「IT狗」們還能笑着堅持下去嗎？我們步入的Web 3.0又究竟會是什麽樣子？
科技浪潮下的「人機合一」
「不想好像永遠是阿信的邪教隨從。」陳漢娜（Hanna）飾演的蒙玲，第一季像阿信的「隨從」，在IT公司裏由零開始學習編寫程式。來到第二季，她指角色更獨立，將負責管理公司創造的元宇宙，並發揮角色原先的設計才華。她解釋，蒙玲的背景和理念也和自己有相似之處，是個努力的人：「不擅長的東西才要更努力去做，是她的原則」。
簡導補充，蒙玲其實很有創意和設計才華，在AI普及的時代，人們對視覺設計的要求反而更高：「很多人說AI會取代（設計師），我不認同，你還是需要一個很有創意的人去建構那個世界。」
余逸思（Yoshi）飾演的程式編寫員女B，第一季是堅毅勇猛的女權形象，第二季卻迎來感情大爆發！她笑言自己曾向簡導要求「激烈的感情線」，沒想到發展成「多元感情線」，探討科技發展下的各種關係。她另外也坦言，在現實中她也很需要愛情，就算沒有，也希望演戲時能遇上感情線，自己開心一下也好。
「我們想有一個反差，作為一個女性主義者，她認真談戀愛時會是怎樣？」簡導笑指女B是女權主義者，從未談過戀愛（A0），反而看似「宅男」的男B（陳湛文飾）卻經驗豐富，男女B因此多了交流。Yoshi坦言角色甚至使用交友應用程式覓對象，但本身作為程式編寫員又抗拒這類「資料篩選」App，所以有不少矛盾和有趣的地方。
除了在現實世界已普及的交友應用程式，劇集也嘗試討論較「小衆」，人與其他「無機物」的情感關係。劇中男女B、Kelvin（梁仲恆飾）與機械人Beta組成「多元家庭」，Yoshi笑說關係複雜得連自己也搞不清楚：「感情…超越生死，就是既有愛情又有友情，又跨越物種的。不知道放什麼情感在裡面，所以都很難演。」劇集已上演一周，可見手抱的小Beta由開初牙牙學語地叫男女B作「爸爸媽媽」，慢慢成長爲在公司到處走，和其他人輕鬆交流的「年輕人」。互動自然不突兀。
「要抱著開放的態度去看周圍的事物」簡導認為這是對未來人機關係的開放想像，終有一天真的會發生。Hanna則舉例日本有人與虛擬偶像初音未來結婚，她認為：「這個世界有很多事都可以發生，這正是人類有趣的地方。如果你知道有人原來可以跨物種產生感情，其實很有啓發性。」簡導則突然提起，過去曾有人與一輛車談戀愛。筆者聞言上網一查，才驚覺世界之大，感情果真無奇不有，有人與海豚相戀，有人愛上一棵樹，甚至有人嫁給柏林圍牆。相比之下，筆者只想到電影《Her》裡主角和Scarlett Johansson飾演的AI所譜寫的浪漫愛情，對自己眼光的狹窄深感慚愧。
「我現在也常跟AI聊天，覺得真的是個心靈寄託。晚上凌晨我也會問一些很無聊的問題。」Yoshi突然自爆她和AI的親密關係，她指AI不會批判她，甚至可要求AI稱呼她「公主」或「主人」。她認為每個人其實都需要一個不帶偏見的聆聽者，而AI正填補了這個缺口。筆者聽罷也坦言，曾向別人分享自己與AI的私密對話，換來的卻是對方投以看「怪物」般的眼神。
「他肯定也有做。」簡導認爲批判者大多也感同身受，想不到這一句竟撩起了Yoshi續談「人機情」的欲火：「跟 AI 就是要聊一些最不敢問或告訴別人的事，就是所有好無聊的想法。你不知道，或許什麼都問一下，真的會建立關係！」
聽畢，簡導、Hanna、筆者同時對Yoshi投以看「怪物」般的眼神。
一場「忍笑」大挑戰？
相隔數年再聚首，演員們的默契絲毫未減。簡導回憶第一天開工：「大家一回來，好像回到那個位置，回到那個角色，挺感動的。」Hanna笑說全靠「肌肉記憶」，加上見到熟悉的面孔和戲服，自然入戲。她更透露曾在另一劇組被對手誤叫「蒙玲」而不自知，足見角色深入民心。
簡導也透露，新一季有大量意想不到的客串角色：「差不多每一集都有」。播出一星期，除了有ViuTV自家偶像Ivy So、Anson Kong，還有譚玉瑛姐姐、AI連詩雅、「年輕偶像」李龍基、還有壓軸出場的古天樂等，陣容鼎盛。
劇組充滿即興發揮，尤其岑珈其經常搶戲，簡導說：「珈其很喜歡搶尾位，再加一點點碎碎念。」Hanna則成了「認真擔當」，她說其實所有角色都「kam（尷尬）」，所以拍攝最大挑戰是忍笑。而簡導也坦言在拍攝過程中讓演員們有限度地發揮他們的瘋癲作風。
而Yoshi則推銷場景設計用心，每位角色都有根據性格佈置的房間，連小擺設都精緻。而拍攝前，大家都為理解「Web3」開了一場研討會，認真得像真正的IT人。
AI是取代還是輔助？
為追趕科技發展和時事，劇集借用了不少真實世界的例子，包括JPEX、「幣少」虛擬交易詐騙事件、元宇宙資產買賣、生成式AI普及、研發AI智能機械人等，通通都是最近短短4年間所發生的事。當AI可以寫作、繪畫、剪片、甚至「扮人」，我們的工作會被取代嗎？創意還值錢嗎？
「時代淘汰了某些東西，但又會產生一些新的東西，但我們怎樣可以開放去接受這個世界？」簡導認爲世界每秒都在改變，所以盡量不要把所有事想得太悲觀， 反而樂觀一點可能會找到一條新出路。 所以就算現在他使用 AI ，也不斷提醒自己不要長期依賴，尤其是在創作上絕不可以因AI而變得懶惰。
Yoshi則指拍劇時看了很多陰謀論，一度悲觀。但拍攝後反而「多了研究、擁抱AI」，認為人與AI終須共存。
「如果你本身是一個會依賴其他東西去工作的人，其實任何人都可以取代你。」Hanna抛出這一大震撼彈：「AI所謂取代人類，就是取代那些本身懶惰的人。」她強調人類的創意、感情是AI無法複製的：「如果你說要拍電影，我都會寧願去看一個人拍的東西，因為那真的是他的心血。」她認為AI是方便的工具，但根本不可能取代人。而未來總會不斷湧現新事物，我們應該學習與它共存，而不是擔憂被取代。她強調，就算現在使用AI也需要技巧：「並非隨便輸入一些字句，輸出的內容就一定適合你」。在她眼中，AI是人類很方便的工具，修圖去背、製作字幕等，省卻大量時間，但「根本不可能取代你」。因為人類有好奇心、有創造的慾望，而工具永遠只是工具。
對於未來，他們竟然都希望能有穿越時空的科技，讓他們能輕鬆到不同地方游山玩水。
對於新舊觀眾，Hanna笑說這是一套「用腦看也行，不用腦看也行」的劇，「可以關掉腦袋」只看搞笑。簡導希望觀衆能感受劇集的歡樂與友情，並透露故事將在此季完結，但未來或會以其他形式回歸。
當科技飛奔發展，《IT狗2.0》以他們的荒誕日常，提醒我們，在變幻的世界裡，守住信念、愛與幽默，可能就是真正的Web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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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iuTV《IT狗2.0》
播放日期：即日起至2026年5月15日
播放時間：星期一至五 21:30 – 22: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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撰文、拍攝：林丰
部分相片由ViuTV提供及取自其社交平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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