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划這艘船不只是體力的事,是把祖先的記憶從海裡撈上來。」——蘭嶼椰油部落造舟師謝永泉(Si Mangavang)

台灣蘭嶼的達悟族重啟了一條橫跨108海里的千年航道。以人手打造傳統的拼板舟Tatala,歷經一日時間駛達菲律賓的巴丹島。許多人或許對這兩座島嶼的認識不大,但對於兩地的原住民而言,卻是一場300年後重逢的千年羈絆。

以「同一個腸子的兄弟姊妹」形容蘭嶼達悟族與巴丹島的伊巴丹族人(Ivatan)毫不誇張 ,雖然身隔兩地但關係非常親密。兩島居民的來往可以追溯到千年前。有語言學家認為台灣是南島語族的故鄉,南島語族由台灣經蘭嶼擴散到菲律賓,再經東南亞島嶼遷往大洋洲。因此兩島的居屋溝通上沒有語言隔閡,彼此透過航行、貿易與通婚建立連結。

多年來,兩地斷絕來往的原因眾說紛紜,兩地的口傳歷史指出,他們曾爆發了一場讓40人死亡的衝突。當年達悟族的Siapen Miturid與巴丹島人交好,曾多次帶領族人到巴丹島交流。由於達悟族人每次拜訪都會帶禮物,例如香蕉樹、大竹等,加上他們在抓牛、獵鯊和摔角上都比巴丹島人優勝。這些事讓達悟族人深受巴丹島女生的歡迎,同時也讓巴丹島男生心生不滿,雙方因此鬧得不快,約定就此斷絕往來。

後來Miturid與族人再度前往巴丹島欲向對方購買皮甲,但由於先前的恩怨未結,巴丹島人在Miturid等人上岸後破壞了他們的船,雙方因此爆發爭鬥。Miturid在殺死對方6個人後,被一個小孩從後刺中臀部,後來逃入一個山洞中死去。

而在台灣原住民族委員會的記載中,在1783年後,因清領、日治、政治的分隔,把這條航道切成兩半,兩地居民不再使用這條航道。

這條航道在原住民族委員會主辦下,蘭嶼的達悟族六大部落合力,耗時18個月和27種木材打造傳統的拼板舟Tatala,取名「Ovayan 黃金友誼號」象徵兩地友誼的再連結。在6月15日起航,60位達悟族人拿起槳,沒有引擎,沒有 GPS,用最古老的方法,通過觀測星位確認航行方向。基於安全考量,台灣第一艘零碳排船Porrima P111領銜一支由七艘支援船組成的船隊為「Ovayan」提供護航和後勤支援,船隻在翌日下午成功抵達巴丹島。讓兩地居民驚喜的是即使隔了300年,彼此的族語還能夠直接溝通。

每年的6月26日是巴丹島建省紀念日,有部分達悟族人一同參加「巴丹節」。在這個節日中,原住民族委員會也將 Ovayan 黃金友誼號捐贈給當地政府,象徵南島文化的連結。原民會主委曾智勇表示:「重啟這個航路講真的,不容易,我們跨越海峽來繼續我們的友誼,我想這個是非常有意義的事情。」

而巴丹群島省長Ronald P. Aguto, Jr.亦表示,將積極促成明年由巴丹島的伊巴丹族人循相同祖先航路划回蘭嶼,讓這趟三百年首航不只是一次抵達,而是台灣與菲律賓南島族群重新往返、彼此守護的開始。

圖:財團法人原住民族文化事業基金會

撰文:Yan Yi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