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失戀時，手上突然收到訊息。你的男女朋友跟你說，我以後再也不會見你了。你直接哭出來？或你聽到那個消息後又走在大街上，那個落寞的狀況是不一樣的，對吧？」

愛情的模樣，千百萬種。同一件事落在不同人的身上，天差地別。

「你需要的是清楚表達自己的意圖。」騰訊 Miora AI 產品專家劉世尊語帶靦腆地講述向人工智能（AI）精準地下提示詞的重要性。就像表白一樣，你不說清楚，它就隨便給你回覆。AI要做的，不過是讓人說得清楚一點，畫得出來，拍得下來。

人總怕被AI取代。其實真正怕的，是自己不夠好。到底人該如何在浪潮裡，守住自己的方向？

說到底，工具是工具，人是人。

AI是恆久忍耐，不自誇，不張狂

「我不希望他們覺得是 AI 很厲害，而是能夠覺得原來 AI 和電影可以一起這樣被創作，一起被共建。」現在越來越多人在影視創作中使用AI，劉世尊認為不應該過分依賴，人和AI應該建立一種「相敬如賓」的關係。

他承認會有單純以技術尋找啟發的使用者，但不想讓它變成純粹的 AI 技術「炫技」：「我更希望使用者能夠看見整個AI創作流程。比如說一句話可以變成一個劇本，變成一個分鏡，然後從中可以提取各式各樣的東西。在過程中，學習如何做出判斷，讓整個 AI 電影變得更好。」

他形容Miora 是一個「創意代理」，整合了各種不同的AI模型：「我們有代理模型、圖像及影片生成模型，像是Image 2、SeedDance等，我們都有。」它幫助使用者解決創作甚至日常工作中的問題，現在正逐漸擴展到電商、電影、遊戲等領域。他透露，受訪前在講座上展示的內容，全部都是用 Miora 做的。

「有想法、有靈感但是沒有資源，是一個束縛。」他認為，對於年輕或資源不多的創作者，Miora提供一個自由的空間：「年輕人很容易被一個創作卡住，往往不是不會講，而是講不出來。比如說沒有預算、沒有演員，也沒有時間去試鏡頭。」以影視為例，AI可以把一個劇本到分鏡的整個概念設計好，變成一個非常完整的流程。此外也有影片分析功能，可以標籤重要時刻、金句，再交給智慧剪輯處理。減少試錯成本，把有限資源用在真實世界上。

至於資源使用的具體數字，他說：「我在上午那個講座播放的影片差不多 5 分鐘，我用了一個小時製作的，它花費了大概 5,000額度（credits），換算下來也就是 100 多塊人民幣而已。」他認為，對於小型獨立製作者來說，這個成本是可以負擔的，對比百萬級別的大製作，效果已經非常好。

一邊是人情 一邊是AI情

「被取代的從來都不是人，而是人的角色，但它其實是一種不再被需要的工作方式。」面對創作者對被AI 取代的恐懼，劉世尊強調，在已定的方向裡，AI 可以執行、改變敘事與角色，但：「你想要怎麼改變創作，怎麼運行這部影片的流程，判斷的方向永遠在人的手上。」

他以編劇為例：「編劇最值錢的地方是在於能創造真實的人物、劇情及衝突，如哪種轉折能夠帶給觀眾什麼樣的情緒？這些是 AI 做不了的。」導演對演員及角色的執導，同樣無法被取代：「所以『判斷』是沒辦法取代的。」所以人要學習與AI共處，才不會「左右為難」。

「一鍵生成」說得容易，但影視生成還是有它的缺陷。他說最想Miora解決的問題，是創作過程中的反覆修改：「AI 不能一次性把短片製作完成。裡面的轉場或者人物表情，你都需要和代理重複。」有時候「顛倒了世界」，只為擺正一個倒影。輕微修改也會影響到整個結果，更嚴重的甚至需要從頭再做。所以他說Miora 為此推出了「統籌中控台」：「幫你把整個專案都當作一個個記憶點記下來，然後你每改一個小地方，它都會像絲線一樣聯繫各個節點。」

這些節點，或可說是記憶系統，會記住使用者的品味、審美和風格取向，他補充：「每一個項目其實都是獨立的，但是 Miora會幫你把這個記憶裡面一些工作的取向，整理成一個個人的『記憶體』。」下次使用時，就不用重複說「我要特定顏色」，可以直接輸出。

我們再也回不去了？

「2023 年第一代的圖像生成模型DALL·E 推出，到現在才 3 年而已，它已經從一個亂七八糟的抽象東西，發展成像 Seedance 那麼厲害的影片生成模型。」劉世尊坦言，自己對 AI 最大的擔憂，是它發展得太快。人類也因此沒有時間去思考權益和道德等問題：「人們只是不停地想要把它推向『通用人工智能』（AGI）的階段。」

談到版權爭議，他說：「權利還是在用戶那裡。」Miora不會把用戶產生的任何產物歸為己用。但他也承認，訓練的數據是他們控制不了的：「素材能不能用，一個人的臉或聲音有沒有得到使用許可，甚至是這些創作者的貢獻有沒有得到真正的尊重，價值有沒有真正得到實現，這是需要我們在未來的一些流程裡面得到回答的問題。」他指權利在用戶手上，大家需要互相反饋建立制度，而不是他們「一刀切」，藐視用戶需要。

「用戶的哪些數據是該要的，哪些是不該要的，甚至是他自己本身的私人隱私。」在法規上，他認為最先需要設立隱私邊界，他舉例Facebook曾把久遠的圖片拿去訓練新產品，引發用戶反感：「需要把真正的官方內容和私人隱私內容隔絕開來。」

同時他也承認長久以AI創作會有標準化的風險：「模型是有慣性的，它擅長的那一套非常順滑、漂亮，已經被驗證過的畫面，你只要決定了，它就會一直給你，然後就會變得非常千篇一律。」但他認為，這種千篇一律在於「美的定義被固定下來了」。

「如果你具體地向它表達想要哪種感覺、情緒，或者是這種標準中的一些細節，AI 反而能夠幫你探索一些你以前沒有達到過的境界。」他強調：「真正的邊界，我覺得永遠都不在於這個工具，因為工具永遠不能被取代，你只是使用這個工具的人而已，所以方向永遠掌握在人手上。」

人總需要勇敢生存

「說不定一年後，AI直接可以幫你把一句話生成一部非常完整的電影。」劉世尊認為，未來執行和製作會變得唾手可得。在這樣的趨勢下，他認為創作者最需要具備的是判斷力:「這件事情該不該做、怎麼表達自己的意圖等，是最需要具備的一項能力。」

至於給AI創作的年輕導演有什麼建議，他說要「慢慢來」：「不要先急著讓 AI 幫你做出東西來，可以先嘗試讓 AI 幫你想。」他指雖可直接用影像生成工具，但很費錢。應先用其他工具構思，落實概念後再嘗試：「你可以讓它先想，幫你想一個劇情，你反覆跟它打磨這個劇情該怎麼走，你再正式地投入到你自己想要去創作的那個東西，會是比較好的一個流程。」

好比愛情，未摸清對方心意，就別一廂情願去表白了。

撰文：三一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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