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看到母親就會覺得，你選擇做媽媽就預料所承受的：媽媽一定是偉大、為母則剛、以家庭為先、自我犧牲，這些聽起來看似美好的話語，其實全部都是給女性的一些枷鎖。我試着去挑選、揉合、創造，就有了《虎毒不》這個故事來。」—— 《虎毒不》導演陳小娟
《淪落人》之後，導演陳小娟的第二作品《虎毒不》，同樣寫小人物的困境；這次她以第一身視角拍出媽媽地獄日記，更做了大量的研究與田調，嘗試以「沉浸式」手法，呈現育兒的痛楚，並重新理解母親這角色，引發討論。
談到電影拍攝的初心，陳小娟表示自己成為了媽媽後，看事物的角度有所變化。「看到一些社會悲劇，有些媽媽傷害了小朋友，昔日的我可能會很直覺地判斷：『搞不定就不要生了！』但當我成為了媽媽，卻發現我自己也搞不定，並成為了我以前批判的那種人。在很多束手無策的時候、那些很難捱的漫漫長夜，有時甚至會閃過一些不好的念頭。」
她認為，很多人根本不能理解育兒的痛楚，即使在男女平權的社會，也總是忽略了母親這角色。
「大家看到母親就會覺得，你選擇做媽媽就預料所承受的：媽媽一定是偉大、為母則剛、以家庭為先、自我犧牲，這些聽起來看似美好的話語，其實全部都是給女性的一些枷鎖。我試着去挑選、揉合、創造，就有了《虎毒不》這個故事來。」
陳小娟指，她曾經批判不合格的那班媽媽，但其實她們距離自己並不遠，「一線之差，可能只是剛好我的理智還沒有斷線。原來產後女性的困境，或者一些產後抑鬱，不是沒有經歷過的大家能夠理解的。我很想嘗試一下，以我第一手的經驗，找出一根一根壓垮這群女性的稻草是甚麼呢？」
為了《虎毒不》，陳小娟與團隊做了很多功課，想找出原因：由身邊朋友開始詢問、到上論壇了解、看文獻研究，甚至和醫生聊天、到法庭聽審真實的案件。
「這其中的因素包括荷爾蒙、產後的修復、傷口的復原等。原來連吵鬧不停的寶寶也是一個原因，有一種寶寶就是，即使你做對所有事情，他也會不停哭。此外喂人奶也是一個很主要的原因，又或是面對經濟壓力，又或者身邊有不主動幫助另一半的『喪偶式的育兒』等，我覺得這些都非常值得去討論。」
陳小娟強調，拍《虎毒不》不是以過來人身份去批判，也不希望電影只是給新手媽媽觀看的「圍爐電影」，她鼓勵背景不同的觀眾去看，因為她認為這是一個集體議題：「不只是亞洲，這是全球女性都正在經歷的困局，希望大家對媽媽這個身份多一份理解與代入。」
至於中文片名的由來，陳小娟回憶很多虐兒悲劇發生後，新聞常用上「虎毒不吃兒」的字眼。但當上媽媽後，她對此感到傷心，因為無論懷孕是出於意外或不情願都好，她也相信媽媽經歷十月懷胎，對自己骨肉總存着一點愛，總不想「吃兒」，背後必有原因。
陳小娟認為，在兩性看似很平等的社會，媽媽這個角色在大眾的討論中仍是一個盲點，因此希望藉此電影引發更廣泛的討論。
撰文、拍攝：鄭天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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